很多人见到莫名出现在海岸边的船,犹犹豫豫地不敢踏出最后一步,但是死亡仿佛在追逐他们。
无论是崩溃的企图逃跑的人,还是跪在原地向母神祈祷的人,都接二连三地失去了气息。
「上船!我们得离开这里,否则你们都会死!」
白雪儿扒着船栏大喊,卜一尘看到了她,他不发一言地架起一个又一个已经无法行动的同学,将他们送上了明日号。
「卜一尘,上船!」
他们离岛的时间已经无法延误了,几艘幽灵船正被迫远离岸边,顾城连忙冲卜一尘喊了一声。
卜一尘深深地看了他们一眼,最后摇了摇头,「我不能抛弃我的家人。」
「卜一尘——」
又一阵强光袭来,白雪儿被直接震回了甲板上,等她睁开眼睛,海浪已经将明日号推离了天堂岛。
当几艘幽灵船完全远离岸边,很多不敢上船的人才反应过来,他们企图涉水追上这些可能是唯一的救命稻草,但那浅浅的海水却仿佛有魔力一样,人类一旦踏足根本无法移动。
绝望的哭声随着海风传出了很远,侥倖上了船的人们也都在埋头哭泣。
白雪儿和顾城再次走到船舷边,他们能依稀看到卜一尘跑回了岸上,还有很多跟他一样的人开始组织人们撤退,他们还没有完全放弃。
「如果能挺过这次,也许,岛上倖存下来的人将不会再凡事都依靠信仰了。」顾城低声道。
白雪儿点了点头,她的心里像压了块儿大石头,让她连呼吸都觉得十分费力。
船长的卧室里,尤无渊守在岳阳的床边,岳阳再度陷入了昏迷。想起那艘飘在天空的巨船,尤无渊心下十分不安。
阿特莱特出现,他见到恢復原样的尤无渊,显然鬆了口气,「乌瑞亚的身体我已经安置在了阿特莱特号上,也许有一天,你还会用得到。」
尤无渊没有吭声,阿特莱特嘆了口气道,「眼下,我们最好儘快回到亚特兰蒂斯。天堂岛的战争无论最后哪方胜利,你都可能成为下一个目标,更何况还有岳阳。回到亚特兰蒂斯,最起码有风暴之主在,那两位不会太乱来。」
「人类的唯一神……」
尤无渊看着岳阳软乎乎的脸,他闭着眼睛的样子没有任何威胁性,「我从没有听你提起过。」
「因为我也不是很了解,祂更像位传说中的神祇,是不是真的存在谁也不知道。」
阿特莱特思考了一会儿,继续道,「在我有限的认知里,如今的人类是经过了很多个纪元的演化后形成的智人种族。传说中,有一位神祇一直在观测着智人的演化,祂不能插手智人的发展,但祂可以决定什么时候按下终止键。所以,在一些智人留存的历史中,也称呼祂为——末日。」
尤无渊一下就想起了风暴之主降下的神谕——毁灭与末日即将到来,诡雾海将吞噬现实。
末日难道指的就是岳阳吗?
「祂是这世间唯一的真神,末日与希望的化身,人类永恆的终结……」
在叶柔臻血祭阿乐时,也曾提起过祂的尊号,叶柔臻一直企图让尤无渊召唤的,果然就是岳阳。
「是我把岳阳带到诡雾海来的,祂们看到的预言竟然是真的。」
尤无渊握住岳阳的手,这一瞬间,他不知道怎样形容这一切,「不管是我那位母亲,还是那位毁灭之神,祂们在我身上下的功夫,都不只是觊觎恶魔之舟,也是为了岳阳。」
「无渊,你有没有想过,你的母亲与毁灭之神是否——」
「祂们曾经联手过,只是,始终各自打着各自的算盘。」
眼下尤无渊已经基本确定,在世界缝隙杀了格兰瑟姆的就是毁灭之神——阿道夫。
「艾莫斯当初要接我回诡雾海,被我母亲拦下,祂当时就透露过,杀害我父亲的凶手还在盯着我们。除了阿道夫,没人能让祂在人间躲上十八年。」
阿特莱特赞同地点点头,「祂恐怕,还曾经指望你能召唤到岳阳,让已经分裂的祂可以获取能与阿道夫抗衡的力量,但祂失败了。这么想来,尤家最后整个堕入诡雾海,与毁灭之神的安排也应该脱不了关係。只有把你带到诡雾海,才有可能让末日之神降临。」
「岳阳不是末日,他是最爱护人类的神灵,」尤无渊抬手摸了摸岳阳的脸,他的睫毛一直在动,似乎在做梦。
「我们要想一想接下来怎么办。目前,最快的办法,可能就是你学会控制恶魔之舟。」
「要真正控制神祇之舟只怕没有那么容易,否则,信仰之舟早就落到阿道夫手里了。」尤无渊默然道。
「你父亲既然把恶魔之舟留给了你,你就一定可以控制它。我只是担心,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可以仔细研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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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艘幽灵船一直先后并行在浓雾中,天堂岛处在一片未知的海域,它们当下只能在浓雾里摸索着前进。
明日号的甲板上,经过几天时间的安抚,登上幽灵船的岛民终于开始真正认识这片神秘的海域。
沉乐在一天傍晚找到了尤无渊,他提出想再见见乌瑞亚。
尤无渊把沉乐带到了阿特莱特号上,乌瑞亚的身体被阿特莱特安置在了一座幻化而出的花园里。
他安静地躺在透明的水晶棺中,就好像睡着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