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的人买了满满一纸袋的长条麵包和一整桶的巧克力酱。
「是有钱人家的孩子啊……」少年扶着自己的胳膊,埋着头走向后巷。
今天很不幸,麵包坊没有扔出剩下的麵包,少年无力地靠坐在墙边,从皱巴巴的衣摆里拿出那五张兑换券。或许,他可以跟后厨的人商量一下,用一张兑换券多换一点麵包渣。
不行!这个想法刚一冒头,就被少年生生按了下去。他积攒的兑换券离十个星币还差很远。只有攒齐十个星币,他才能换来一个登上幽灵船的机会,他不能浪费……
「嘿,这小乞丐有兑换券!」
「那是我的——」
少年手里的兑换券被抢走,两个日常在码头流连的流浪汉嬉笑地甩着那五张薄薄的纸,「没想到啊,这小乞丐挺有料的,身上还有没有藏着的了?」
少年挣扎着去抢兑换券的手一下停了下来,他惊慌地后退,想要逃跑。
「果然还有,抓住他!」
少年转头奔向小巷的出口,可惜的是,他今天实在是太累了,没跑出几步,脚下就开始踉跄,腿上就像灌了铅一样地难以迈动。
逼仄的小巷暗无天日,光亮明明就在不远的地方,有的时候却是那么的遥不可及。
就像在那座恐怖的岛上,父亲明明已经跑上了海滩,明明就差那么一步,就差那么几秒……
追上来的人将少年按倒,少年努力地伸着手向前,像是想去够什么,可是双腿却被人扯住,一路拖回了黑暗!
没人知道那条不起眼的小巷里发生了什么,当少年再出现在码头时,他已经脏污的不能看,那一身勉强还算干净完整的衣服都碎成了布条,一头耀眼的金髮凌乱地纠缠在一起。
他迷惘地去找之前的工头,他还想工作,可连工头的衣角都没碰到,就被一脚踹开。
不知道是谁,扔了半个长虫的苹果在地上,少年疯了一样地扑上去,狼吞虎咽地把果核都嚼进了肚子里!
就在这个时候,少年又看到了那个奇怪的人,他站在一艘古旧的船栏边,高高地眺望着码头上的一切。混乱的人群,嘈杂的人声,好像都入不了那个人的眼睛,包括卑微的自己……
就像现在!十年过去了,他依然高高在上!
吞噬者号的宴会厅里,沃德仰着头,死死盯着二楼的人,那赤红的火焰越烧越旺,周围的人声他一句都听不见了。
什么0033?什么叶大副?都不是,他就是尤无渊!
沃德的瞳孔都在颤抖,恐惧和愤怒占据了他所有的理智。
凭什么?凭什么你在被杀死,被抛尸,被诅咒之后,还能站在那儿?还是那副神情,还是那不可一世的态度?
凭什么?!!你只不过是人类和恶魔杂交出的怪物!你有什么资格可怜我?你有什么资格俯视别人!
愤怒叫嚣着燃烧了沃德仅有的勇气,巴迪夫的嚎叫再一次在他耳边响起,他举起了手里的枪:「去死吧!去死吧,尤无渊——」
「砰!」地一声子弹在宴会厅内炸响,周围的一切开始急速旋转。
「船长……」
沃德一愣,熟悉的声音暂时唤回了他的理智,但眼前的一切,再次让他瞠目欲裂!
是萨皮尔!沃德高举的手/枪前,是萨皮尔惊恐惨白的脸!
枪口一缕白烟飘过,萨皮尔仰头倒了下去,他至死都没明白,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
「是幻术……」封振的话带着一丝绝望的意味,「我没有猜错,根本没有什么叶大副,根本没有什么0033。」
罗行一下僵住了,他是眼看着沃德从死死盯着二楼的人,到默然地转身,走到萨皮尔跟前,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下,举起了那把还剩一颗子弹的枪,对着萨皮尔的脑袋扣动了扳机。
可这里是吞噬者号啊,在别人的幽灵船上控制船长,可能吗?不过,如果诡雾海上,有一个人的幻术能做到如此瞒天过海的地步,那就只能是尤无渊了!
赤红之炎加上精湛如此的幻术,罗行再怎样自我安慰,也无法再说服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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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舱深处的石牢中,巫天慧已经极快地布置好了逆转法阵。封印巫弘文的法阵,厉害就厉害在能与被封印之物融为一体,利用被封印之物的本身力量运转。法阵不能强行破除,一旦有了破损,法阵就会吸取巫弘文的力量来进行自我修补。
熊义已经被放出了石牢,看着巫天慧布置极其复杂的法阵,急的直挠头,「行不行啊?不行我就直接闯进去,把他抱出来就得了。」
「哪有那么容易?别吵!」巫天慧瞪了熊义一眼,又继续集中精神绘製法阵符号。
巫弘文静静地看着自己的妹妹,虽然他一直没说话,但他其实是很骄傲的。只有身为巫师的人才能知道,自己妹妹这小小的身体里,蕴含了多高的天赋。
眼看着最后的符号就要完成了,阿特莱特突然一动,一抹红色的身影出现在了石牢深处。
「颜红笙!」熊义霍地站了起来,颜红笙腕上的木镯瞬间化为长鞭。
「你想干什么?」巫天慧挡住了熊义,扫了一眼地上未完的法阵,脸上有些急切。
颜红笙唇角微勾,目光从巫天慧,转到了阿特莱特的脸上,「这一天果然到了,巴迪夫一直没能找到你,我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