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眼觑着子苍,见其神态自若,端起茶盏一饮而尽,另一隻隐于袖袍下的手顺势摸向自己的穴位。
「好茶呀,子苍仙君。」沈棠啪的一声将茶盏放于桌面,指尖按着杯沿,神色自然。
子苍亦是不动声色,丝毫没有动手的意思,品茗与他閒谈,丝毫都没有谈到正事的意思。
沈棠面色沉下,撩起衣摆假意要离去,子苍这才挽留他:「溪亭仙君,其实陛下这边是想过问你这边的意思旧shígG独伽。」
「哦?我的意思?陛下不是已经当着众仙的面宣布了我与师姐合籍一事,还有什么需要过问我的意思?」他勾着笑睨向子苍。
子苍虚握成拳轻咳一声,正色道:「陛下希望仙君你与帝姬能儘快合籍。」
沈棠抬起的步子停了下来,转身坐了回去,「愿闻其详?」
子苍似乎没想到他如此好说话,思忖着时间他意简言骇道:「由于帝姬需要儘快合修,方能调养身子。陛下的意思是三天后为你们举办合籍一事。」
这番话讲完沈棠面色骤然黑下,周身冷气肆虐,皮笑肉不笑:「此事帝姬可知?」他原来做的是这种打算?这真是当他死的。
子苍不疑有他,接道:「陛下已于帝姬说过此事,帝姬并未多言。」
「溪亭仙君?」没有听到应声,子苍回眸看向他那处,只见『谢云衍』单手斜斜支着太阳穴,似乎睡了过去。
子苍走近两步,试探道:「溪亭仙君?仙君你如何了?」
『谢云衍』仿佛真的睡着了一般,没有应声。
子苍眉眼冷了下来,面无表情地掐了个仙诀将两人裹挟住,一晃眼原地已经失了两人的身影。
弧形穹顶的密室中,正中间有一座高台,不远处挨着一张美轮美奂的椅子。
面容英俊的男子于高座上阖目养神,听到动静他睁开了双目。
他看向来人,「将人带来了?」
子苍恭敬应是,将人放置在一旁的高台上,其面容冷峻,双目紧闭,呼吸匀称。
「开始吧。」
「是,陛下。」
子苍将高台上的男子身子摆正,抬手揭开了胸前的衣襟,露出了内里肌理匀称,白如美玉的胸膛。
天帝身形一动,下一秒就出现在了子苍面前,「可有被谢云衍发觉异常?」
子苍恭敬地垂下头,「尚未。」
天帝点点头,似是很满意,他自手中幻化出一枚晶莹似心之物,霎时间整座密室都在其光华的笼罩之下,暂时夺去了两人的目光。
无人注意到,台子上的『谢云衍』小指动了分毫。
谢云衍的身子虽然受了药力,但噬魂散影响不了沈棠的神魂,他的神识仍是清醒的,一直按兵不动,他就是为了等幕后之人露出马脚。
可沈棠万万没想到那人竟拿出了属于他的神格!
他想做什么已经昭然若揭了!
只见天帝指尖落至谢云衍的左胸口,随着指尖滑动一道血口子出现,但奇异的是血没有往下流,而是凝固在伤口四周。
天帝缓缓拉开那道口子,将神格放了进去,须臾便将口子封上。
随着仙力的晕染,『谢云衍』左胸那道口子缓缓消失,丝毫痕迹都未留下。
这一切都被沈棠的神识看在眼里,竟没想到从头到尾天帝的目标都不是什么下界大乘修士的完美躯体,大乘修士只是为了方便他取走剑魂和神格。
琅琊剑又是由望舒的肋骨所化神器,天帝或者说阿流从头到尾只是为了靠剑魂打造一具合适他的躯体,再辅以他的神格,以图成神!
万年多以来,阿流从未放弃成神的目的。
可他万不能想到谢云衍此刻体内的是他的神魂,如此一来相当于他将神格送还给了他。
而随着神格入体,『谢云衍』的身子渐渐发生变化,流光溢彩。
天帝满意地颔首,「成了。」
「恭喜陛下。」子苍的声音亦是十分激动,「万事俱备就待三日后了。」
「嗯。」天帝将视线转向他,欣慰道:「潺苍,跟了我这么多年你为我确实尽了很多力。
「还得多亏你那隻鬼魇夫人为莫栀栀创下的梦境事实,若非如此,当年我刚将她的魂魄从拘回就不能那么快让她接受青玄灭世的事实。」
「虽与预期有些偏差,她未能亲手斩杀望舒的转世反倒助他恢復了神身。」天帝说到这,阴鸷的目光又转回『谢云衍』的身上,冷笑道:「不过如今有谢云衍的身躯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只要他活着一日,青玄总有一日会被耗到油尽灯枯。」
他顿了顿,又笑道:「你放心待事情大成后,我就将那条鱼妖的神魂给你,你替她寻个肉身便可。」
潺苍浑身颤抖,难掩激动,「多谢陛下!」
天帝似是想到了什么,笑意有些讽刺,「你当真不在意那隻鬼魇了?我亦可以替你聚回她的魂魄,且看你选哪个?」
潺苍垂下眼帘,没有丝毫犹豫冷然道:「我心中的仅有萤儿一人。」
「如此就依你。」天帝走回一旁的高座,似是换神格耗费了太多仙力,他抬手微勾指尖,「谢云衍快突破真仙了,你先送他回去。」
「是。」
散乱的衣襟再度被阖上,潺苍抱起尚在昏迷中的『谢云衍』消失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