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毁灭修真界。」
末匀浑身一凛,即便他身为鬼修也对这歹毒的心思嗤之以鼻。
「那主子,我们要管吗?」唇亡齿寒,于情于理其实他们都不该放任。
沈棠眯着红眸,修长的指骨轻动,指尖点着案几,「离人焱背后定还有人助他,派天鬼在各处盯着,揪出各点的接引人,逐个击破。」
末匀舒下一口气,主子真的变了很多,再也不像十年前那般戾气深重。
「妖界那边如何?」沈棠皱褶的眉头没有鬆开,「流芮可应付得来?」
「末崎留在鬼界从旁协助妖王,此刻妖界还未生变,一切尚未被离人焱察觉。」末匀立刻将今日得来的消息回禀,末崎是他们四将中最为神秘的一位。
他是青玄亲自培养出来的影子,极善追踪伪装,故而派他去假扮付三最为合适。
他随手丢开手中把玩的物什,揉了揉眉心,「嗯,你下去吧。」
「禀王上,鬼后求见。」门外戍守的鬼兵应门。
沈棠鬆开长指,红眸似有所感地投向殿门处,那处隐隐投射出一道娇小窈窕的身影微微晃动,似在左顾右盼。
「莫栀栀?」莫不是醒来看到幽昙花后心生欢喜,来跟他致谢?
他的嘴角轻轻勾起,连自己都没有注意到。
突然,沈棠想起了昨夜被她拒之门外的事,嘴角瞬间垮下,漫不经心道:「她来做什么?」
下一秒,「放她进来。」
末匀往后移着脚步,思考着自己是不是该离开。
门扉吱呀一声打开,露出了莫栀栀踌躇的鹅黄色身影。
她缓步踏入殿内,目光很快被一侧的软塌吸引,沈棠这几日都宿在这吗?
秀美蹙起,这塌这么小她睡着都嫌挤得慌,沈棠身子修长怎么睡得下?
这么大个巫溟宫怎么连个像样的床都没有吗?鬼界很穷吗?
正思索间,少年低沉好听的嗓音在她身边响起,「鬼后来寻本座所为何事?」
莫栀栀听着他叫自己鬼后说不出来的彆扭,想到自己来的目的,她决定先纠正他的称呼。
她思忖着开口道:「青玄,我名唤莫栀栀,你可以直接叫我名字。」
着黑金蟒袍的少年方舒展的眉头又狠狠蹙起,听她叫青玄这个名字他就浑身不适,拧眉盯着她良久才道:「本座以前如何叫你,你又是如何唤我的?」反正肯定不是青玄这个名讳。
莫栀栀目光一动,说得极轻:「小芝,我叫你...木木。」说罢,不着痕迹地看着他的神色。
「小芝...?」沈棠重复了一遍,缓缓地,温柔地念着这个名字,令莫栀旧shígG独伽栀有一种错觉他还记得自己。
至于听她唤自己木木沈棠只觉浑身舒适,他满意地点点头,「那就这么唤我。」
莫栀栀莫名舒了口气,看来他对自己不抗拒。
「你来找我?」沈棠视线转向她,狐疑地盯着她手中食盒,「这里面装了什么?」
莫栀栀提起来放在案几上,将里面的芙蓉糕拿出来,勾着浅笑道:「给你送糕点。」
沈棠面色渐黑,自己失去的那段记忆难道还包括爱上了甜食?
「本座、我喜欢吃这个?」他顿觉本座这个自称烧嘴,自然地改成了我。
莫栀栀捏着骨瓷碟的手一紧,其实她不知道,喜食甜点的人其实是她,沈棠只是每次都陪着她吃。
在与她在一起之前,沈棠似乎从不进食,他的所有行为都很刻板,像个古板的老修士。
她还未搭话,身边之人已经伸出长指捻了一块吃起来,表情多变,最后咽下,「不错。」
沈棠靠向身后的宽大椅背,双手枕在脑后,单腿翘着二郎腿一晃一晃,閒适道:「你来找我不止于此吧?」那双似笑非笑的红眸仿佛能洞穿莫栀栀的心。
莫栀栀放下碟子,忽而正视他,不再遮掩自己的目的:「木木,你想恢復以往的记忆吗?」她想过了,既然沈棠忘了她,那就让他想起来,想起当初答应自己不杀谢云衍的约定。
若是想起来后他还要杀谢云衍,那她...终是只能舍了小爱,与他为敌。
沈棠怔住,若是刚醒来那会,让他去费心拾起这段记忆他定然嗤之以鼻,可自从见到她后,无论是何处都很舒心,他本该厌恶这种被牵制心神的感觉,但他做不到。
他的喉结动了动,道:「你想如何做?」
莫栀栀定定地看着他,问:「你可以抽出半月的时间随我去几处地方吗?」她想了很久,能想起恢復记忆的办法只有故地重游,去两人曾经去过的地方。
沈棠放下了撑着头的双手,搁在膝上,垂眸似在考虑,半月说长不长,对于修炼之人来说不过转瞬的时间,说短也不短,足以离人焱那边再做些其他的动作。
莫栀栀看着他的面色不定,以为他不愿,心慢慢沉了下去,「若是不愿意就当我未曾来过?」她阖上食盒,转身就要离去。
鹅黄的裙角在空中打了个转,唤醒了沈棠低垂失神的双眸。
「去哪些地方?」
莫栀栀的脚步一顿,「落雁城、鸿硕城、灵泽城。」本来她还想说玉梁城渠阳镇的,但是渠阳镇就在昆吾宗山脚下,恐有不便便没有提出。
沈棠面色一沉,这几个地方正是末匀方才提过的几个地方,若是去一趟倒也不是不可,他亲手除去那些人倒是更为稳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