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棠注意到她的视线,颇有些醋意地按着莫栀栀的腰,哼声道:「我先带你回季家。」
莫栀栀回过神,她也正有此意。
她必须先回去看看季安鹭如何了才能放下心。
更何况她也需要在人少的地方验证一件她此刻迫切想要知道的事情!
莫栀栀道季安鹭房间去找她时,正巧遇上关门离去的青禾。
他面上的神情比起在谢家古楼前时轻鬆了许多,看到莫栀栀甚至和颜悦色地和她打了声招呼,「莫师妹来得正好,安鹭等着你呢。」
莫栀栀应声后推门进去,迎面就被红色的身影抱了个正着,一个没站稳两个人双双贴在门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咚」。
她将季安鹭从怀里拉出来,上下检查一番,她的心才落了回去,嘴上调笑道,「还好还好没有受伤,我差点以为你被定缘那妖怪抓去吃了。」
「哪知妖怪会吃我这小小的筑基,吃我连修为都不带能提升的。」季安鹭笑着回应,说到定缘,她颇为义愤填膺:「千佛宗这个佛子从前我就听说他长得妖冶异常,还被特许带髮修行,没想到竟然是只妖!」
一动一静间,莫栀栀注意到她藏在嫁衣宽袖下裹着绷带的手腕。
察觉到她的目光,季安鹭下意识将手往身后一藏。
莫栀栀眼疾手快抓住了她的手,表情严肃,紧紧盯着她:「鹭鹭,这手上的伤是怎么回事,为何藏起来不让我看?」
季安鹭的神情十分纠结,身子一直在往后靠,最终的退无可退被她逼在床边,跌坐在榻上。
「你变了。」莫栀栀换了个思路,和她打感情牌,「你现在有事情都瞒着我了。」
「栀栀,我...」季安鹭表情看起来快哭了。
莫栀栀自上而下俯视着她,视线向下却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东西。
火红的狐尾轻轻摇曳在红色嫁衣的玉石腰封之上。
她的目光暗下,难道救她的人是衔烛吗?
季安鹭跟着她的视线也看到了自己的腰间,表情也十分惊讶,不似假的。
「衔烛救了你?」莫栀栀收起了笑,有些严肃。
季安鹭难为地点了点头,忽而抓紧她的手,哀求道:「你不要告诉大师兄,他会死的!」
「你认为我会告诉他,所以一直不肯告诉我?」莫栀栀一愣。
与此同时,她也想起来一个被自己忽略的细节,当时季安鹭特意让心腹侍女将狐尾扔到了东南门,想来他们先前就在拿出见过面!
季安鹭有些尴尬,垂下脑袋:「其实也不算是,我是怕被他知道,毕竟你们两个现在太过亲近。」
莫栀栀趁势拉过她掩藏起来的手,皓白的腕间被仔仔细细地包扎了起来,可见那人极其小心。
这两人现今到底是什么情况?
季安鹭心有愧疚一直低着头,不敢看她。
莫栀栀无奈,嘆了口气,坐在她身边,轻声问她:「你告诉我,与青禾合籍可是自愿?你...喜欢的是衔烛吗?」
「我不喜欢衔烛!」季安鹭激动地抬起头,急急解释道,「我真的是自愿和青禾合籍的!」
一个不慎撞在莫栀栀下巴处,疼得她龇牙咧嘴。
莫栀栀不李姐了,看她的神情不似骗她,又问:「那你为什么如此紧张他被我们发现?还要将妖丹还给他?」说着她提起了季安鹭腰间的挂件,镂空小球内的妖丹已不见踪影。
「我怕他死了。」季安鹭的声音很轻,「他已经失去了父母,还有姐姐。」
「这个世上他只剩自己一个人了...我怕你们发现将他抓回去关进思过塔。」
「衔烛师弟是我第一个病人,他也是第一个说我医术很好的人。」
「他信任我,觉得我能治好他。」
「我知道他不止身上有伤,心上也有伤,所以他平日里才不愿意与我们多沟通。」季安鹭说得越来越轻,夹带着埂咽声,「我自小生活在阳光下,而他从出生起就不被认可,生于黑暗,与姐姐在黑暗中相互扶持才活到现在。」
「我知道我这么做不对,衔烛杀了人应该付出代价..」季安鹭突然放声大哭,像是压抑的情绪到了一个极点终于说了出来,「可我、可我真的不忍心看他在思过塔十层被折磨致死。」
她抬起来,眼眶通红,泪水打湿了长睫,弄花了白日里化好的妆,「栀栀,我知道你嫉恶如仇,但是我求你了...不要告诉其他人。」
莫栀栀伸手拍了拍她的背。
「你看我有麒麟石,我不需要他的妖丹了,放过他吧...从今以后,只剩他一人在黑暗中踽踽独行。」季安鹭从袖中拿出麒麟石,上面还沾着干涸的血迹。
「唉。」莫栀栀按着她拿着麒麟石的手,被她的善良触动,哑然道:「我不会说的。」
怕她仍忧心,莫栀栀补充了一句,「为了你我也不会告诉任何人。」只希望从今而后衔烛能够真心悔过,不再害人性命。
季安鹭激动地抱着她,泪水混合着妆一併擦在她鹅黄色的纱裙上。
莫栀栀:「......」
「好了,不要哭了,像个小花猫。」莫栀栀取出巾帕擦了擦她的脸,感觉自己原地晋升为她娘了。
「不过,这麒麟石上的血怎么来的?」她的目光又移回麒麟石,难道说与季安鹭手上的上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