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偶感风寒,起了高热,许是如此才有些失魂。」离人焱冰凉的指尖按上她的脉搏,细细探之,声音有些寡淡,对她的不记事丝毫不起疑心。
就好像笃定了她一定会不记得某些事。
莫栀栀心中警铃顿响,寒酥明明是得了不治之症需要靠妖王族的心头血才能续费,到了他这里就成了风寒?
一个鬼修还能得风寒?
她暗中唾弃着离人焱,继续道:「君上,可别框妾身..自己的身体妾身知道,莫不是得了什么不治之症。」
离人焱扣着她的手腕,静默不语。
直等得莫栀栀心焦,以为自己暴露。
「阿酥,莫要瞎想。」突然他轻笑一声,鬆开了她的手,细緻地将之放进衾被中,「若是实在记不起事,阿酥儘管问我。」
莫栀栀:听你框我是吧?
她眨了眨眼,委屈道:「妾身有些乏了。」
离人焱定定地看着她,露出的下颌微低,视线在她身上停留了很久,似在打量也似在确认。
「好。」
莫栀栀:「......」这就好了?
下一瞬,离人焱站起身离开了。
莫栀栀鬆了一口气,与他博弈太难了,还是得从别人身上得知信息更容易些。
她想到了刚才的小宫女,看起来就不太从聪明的样子。
莫栀栀清了清嗓子,对着殿外道:「来人。」
「鬼后。」果见一开始出现的宫女迈着小碎步,一溜烟出现在她面前。
面上慌乱的神情不似作假。
莫栀栀心中有数了,开始忽悠:「我有些不记得病前发生的事了,你可以告诉我吗?」
宫女微瞪着眼,似在震惊,復又点点头,「鬼后你儘管问,奴婢一定知无不言。」
「我可有一好友叫流萤?」莫栀栀打算从身边人问起,她怀疑现在这个并不是塑梦珠中的回忆,而是被人为造出来的,应是造梦者坐不住了。
不然无法解释为何她进来如此久了,却突然又变了个身份。
「并没有。」宫女却摇了摇头,好奇地问,「流萤?她是何人啊?」
「那...鬼将潺虞妻子是何人?」
宫女表情更为困惑了,「虞大将并未成亲啊。」
莫栀栀被中的手不自觉地抓紧了身下的床铺,果然...
一切都与原先的不一样了。
她好像能确定这里的离人焱是什么身份了,十之八九是造梦者本人亦或是那个造梦者定下的命定之人。
离开这里的契机来了,这里她一刻都呆不下去了,她必须要出去确认一件事。
只是如何对离人焱下杀手成了问题。
即使这里是与现实相悖,捏造的回忆梦境,离人焱的实力还是实打实的。
她该如何做呢?
七彩炫目的塑梦珠仍散发着夺目的光辉屹于半空,进入塑梦珠中的三人尚未醒转。
弒运转着妖力控制着塑梦珠,光洁的额头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粉衣女子本倚着墙假寐,突然她睁开眸子,「有人来了!」
话音刚落,另一侧墙响起了破裂的声响。
流芮闪身躲开,眼神犀利地射向来人,手中凝聚妖力正要出手,却在见到来人之时,停了下来。
「衔烛?」
瘦削的少年的衣衫多处破损,尖尖的狐耳立着,十指成爪。
他看到躺在地上的红衣女子腕间触目惊心的伤口时,双目变得通红,「季师姐!」
他怨毒的眼神立时看向倚墙闭目的白衣人,那人此刻仿若无生息一般。
妖化的狐爪劈向他的面门。
流芮身形一闪,挡在白衣人身前,呵斥他:「你疯了?你以为你杀得了他?」
「他骗了我!」小小少年声嘶力竭,「他答应我不会伤害师姐的。」
流芮敛下眸,其实伤了季安鹭的是弒,但她不能让两者起衝突,眼前的半妖少年是衔贞唯剩的孩子,她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不自量力。
算是最后她能为衔贞做的事。
「你杀不了他。」流芮嘆息道,「你季师姐的伤我已替她治好。」
衔烛不语,蹲下身抱起季安鹭。
少女的面色红润,仿佛进入了熟睡,被抱起时她发冠上的珠翠珠翠叮铃作响。
「三家之人很快就会到这,你若是还想活命,就赶快离开。」流芮催促他,她也很快就要离开了。
衔烛还是没有说话,但是腕间的青筋凸起彰显了他极力克制的怒意。
过了许久,他转身抱着季安鹭离开了古楼密室。
流芮松下一口气,这个倔孩子,真怕他和他娘一样闹得鱼死网破。
弒还没有睁眼,看来塑梦珠中的事情进行得并不顺利。
可是时间不多了。
她不会为了和离人焱的合作而白白耗费时间在这里,她现在可不想和谢流对上。
流芮心念一动,准备唤醒弒。
一道强劲的鬼气向她袭来,她躲闪不急,脸颊被划破。
流芮捂着脸怒视向她出手的人——少年一袭紫衣,手间凝着鬼气,与她对视。
本躺在地上的沈棠竟突破塑梦珠的桎梏,醒了过来!
「你!」流芮意识到少年用的是鬼气,不由大骇,「沈棠,你竟是鬼修?!」
「流芮就你这脑子,如何活到现在。」少年换了个语调反唇相讥,再度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