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恋爱脑。」
第九十六章
这一夜暗流涌动, 各方势力都没有心情安心睡觉,到了第二日,各方势力顶着眼底两圈乌青来到前厅。
由于在场的人数众多, 沈岩只能把宴会厅连夜改造成会议厅, 中心的舞池围了一圈实木桌椅,四大家族以及散修会代表对面而坐,各方势力的人以扇形坐在各自家长的身后。
「哈欠......」
在彼此警惕的目光对峙里, 一声声哈欠此起彼伏,仔细一看, 有些人的头髮还是油糟糟乱蓬蓬的, 估计都昨晚没敢洗澡。
几个一看就没洗的弟子, 互相嫌弃对方脏, 做鬼脸比手指,一不小心和会议桌后的秦家主对视, 被一记眼刀瞪了回来, 悻悻低下了头。
有胆大的在低下头后, 又悄悄瞥了眼中间坐着的其它家主,扫了一圈, 只见那些家主们虽然看上去打扮齐整, 但泛着油光的脸和疲惫的神色也出卖了他们。
听到耳边传来的笑声, 秦家主实在忍不住, 猛地一拍桌面,把身后的弟子吓了一跳:「怎么还没开始?难道是想故意拖延时间?!」
司家主拿手帕擦了擦脸, 道:「离说好的开始时间还有半个小时, 你急什么?」
「呵, 我在这儿都坐了两个小时了,你觉得我为什么着急?」秦家主咬牙切齿道。
「谁让秦家主要这么早来呢, 你看沈家的人都还没来,估计还在吃早饭呢。」司家主道。
秦家主嫌弃地看了眼司家主:「怎么,司家主是没洗漱就来会场了?」
「还不是你们一个两个提早这么多来会场,我要是晚了,指不定骨头渣子都没了。」司家主也同样嫌弃地瞥了眼秦家主,把手边的湿巾递给他:「秦家主要用么?」
「哼。」
秦家主不屑地抽了一张。
拥挤的会议厅里,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喧闹,整个会场热得令人生汗,衣服黏滋滋贴在身上,使得本就烦躁的人群更加燥热。
所有人都是一副愁眉苦脸的疲惫模样,仿佛蒸笼里的馒头,体内全是气。
会场喧闹了许久,当喧譁声到达一个峰值,全场突然间鸦雀无声,所有人疑惑地四下张望。
「什么嘛,又没什么东西,干嘛突然都不说话?」
几个人叽歪几句,接着会场又慢慢热闹起来,但没过多久,全场又忽然安静下来。
「怎么回事,一天天发什么神经?」
「不对......你看!看......」
众人突然朝着一个方向齐刷刷看去,只见一个白色身影正从门口走进来。
一米高的吊顶流苏灯将会议厅照得明亮,沈清淮不紧不慢踩进光圈,光泽顺着他一头清爽干净的长髮滑落。
明亮的光线落到他白皙光洁的脸上,映出他红润的气色,侧面细小的毛绒让他整个面部更添柔和,虽然没什么表情但神态放鬆,整个人状态看上去十分不错。
白绸褂衣上红玛瑙做的盘扣整齐排列,走动时灯光照射在玛瑙上折射出熠熠的光彩。
他行进之处,左右两侧的人自动让道,经过之后,周围的人眼神还不曾从他身上挪开,连他跟在背后的影子都不敢靠近。
沈清淮在一片静默的注视中来到谈判桌后坐下,过了许久,会场才逐渐恢復一些声响。
沈清淮一边漫不经心地整理着袖口,彦禾忽然从背后走来:「我刚刚走进来时还在奇怪为什么都不说话,转头一看果然是淮少,淮少的魅力真是有目共睹。」
对方没有回应,彦禾将茶杯端到他面前:「淮少气色看上去很不错,看来昨晚休息得不错。」
沈清淮心情很好地没有拒绝,彦禾顺势拉开椅子坐在他身边,打了个哈欠道:「昨晚不知哪儿的野猫叫得渗人,惨兮兮的,我都没怎么睡好。」
沈清淮对他的睡眠问题没有兴趣,随口问道:「家主还没来么。」
彦禾揉了揉脸,清醒了一下,回道:「家主被长老们拖着呢,资金的事他们都知道了,估计很快就会发现淮少。」
沈清淮没什么反应,沉默了一会儿,道:「你什么想法?」
「我么?」
彦禾以为自己听错了,确认后才道:「我没有什么想法,怎么样都行。」
沈清淮显然不信,淡淡盯着彦禾,彦禾笑了笑:
「我只是好奇玄学界最后到底会变成什么模样。」
沈清淮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你的想法变了很多,为什么?」
「淮少这是......关心我吗?我还以为你从来不关心这些。」彦禾意外地看着沈清淮,忽然发觉他这个抬眸的角度有种说不出的美,不禁看愣了两秒,随后莫名笑道:「说来很奇怪,我好像有些看不清自己。」
「最开始的时候,我是被四大家族踩在脚下的散修,每天忙忙碌碌不知在修习什么没用的术法,看不到希望,也看不到未来,那时我唯一的、猛兽般的欲望就是把随便一个世家子拉下来换我去坐。」
彦禾靠在椅背上,目光扫过散修会的扇形区域。
「后来我成功了,我凭藉着我的运气,从某个野地里捡到一块刻着沈字的平安符,借着这个我终于混进了沈家,成为高贵的世家的一员,到这时我的愿望就成了拼命往上爬,也不惜踩着散修们的头颅。」
彦禾收回目光,看向沈清淮:「我活的这几十年,一半以散修自居,一半以世家自居,直到现在,淮少以为我到底算哪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