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栩眉头一挑:「那你看他现在的样子, 和你感知的还是不是同一个人。」
正说着, 沈清淮俯身掐住郎成忠的脖子,像拖麻袋一样将它拖走。
江珩立即跑上去拦住他:「你去哪儿?」
沈清淮微微抬眸, 冰冷的眸中倒映出江珩焦急关切的神情。
「走开。」
沈清淮语气冰冷, 没有一丝情感, 好似面前拦路的只是个陌生人。
他的冷淡态度化作锋利刀刃,一刀一刀切割江珩的心, 但同时也一刀一刀割断了心里的那层隔阂。
眼前的沈清淮忽然变得清晰真实, 变得极富一种难言的魅力。
这才是真正的沈清淮!
江珩忽然觉得自己什么都可以原谅。
「清淮, 你带郎成忠走是为了找灵官度吗?根据之前灵官度出现的规律来看, 都是和他们的执念有关,郎成忠的执念是荼秀, 难道说你有办法可以让他们相见?」江珩神色如常同沈清淮说话, 全然不像刚吵过架的状态。
好像之前的事没发生过一样。
面对江珩选择的这种态度, 沈清淮眼中的冷意更甚,无名火在他冷酷的体内疯狂燃烧。
手中的郎成忠被掐得脑袋不停颤抖, 沈清淮低沉而咬牙切齿的嗓音从齿尖漏出:
「滚开。」
江珩垂了眼,眼眶里变得湿润,他放轻了声音试着挽回:「清淮,之前是我一时衝动,有什么误会我们好好谈谈好吗?」
「没有误会。」
沈清淮无情的声音打断了他,冷冷抬眼道:「你猜的都对,我就是骗子。」
「清淮......」
江珩知道沈清淮在说气话,也知道他被自己之前的行为伤透了心,想哄但自己也正心绪激动,憋了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沈清淮眸色越来越暗。
忽然间,一道人影出现在墙后,紧接着一股带着杀意的炁对着江珩的后背直直袭来。
「小心!」秦礼他们惊呼一声,江珩察觉到危险,急忙往旁边一闪堪堪躲过,回头一看,彦禾正笑嘻嘻站在墙后看着他:
「江先生,请记得,好狗不挡道。」
江珩还没来得及开口,沈清淮面前便出现一堵水墙,他拖着郎成忠走进去后消失了。
在沈清淮消失后,彦禾也笑着转身离去。
江珩顿时慌了神。
「他们两个跑哪儿去了?」
白栩和司铃追了上来,秦礼背着陈武赶上,上下左右张望后,没看到半个人影。
「他们刚刚和你说什么了,为什么忽然动起手了?」司铃看向江珩道。
江珩有苦难言,缓了缓呼吸,道:「先别管这些,我知道有一个地方他们可能在那儿。」
「那走啊还愣着干什么!」秦礼催促道。
江珩立即迈开长腿跑走,其他人跟着追去。
古宅二楼。
沈清淮从水墙中走出,找到正缩在房间角落里的荼秀皮影。
沈清淮一出现,荼秀立刻察觉到郎成忠的气息,薄薄的脑袋快速抬起,看到沈清淮手中的头颅后浑身剧烈颤抖:「成忠!」
郎成忠只听到有人在叫自己,并且声音很熟悉但想不起来是谁,还没回过神就被人用力往角落里一扔,「砰」得砸在墙上,咕噜噜在地上滚了几圈。
「成忠!成忠!」荼秀皮影急着用薄薄的双手去扶住头颅,嘴里不停喊着他的名字,但郎成忠却似看不见他,脑袋在地上滚来滚去,到处找声音的来源,最后定格在眼前的皮影上:「阿秀?」
「是我,我是阿秀,成忠......」荼秀皮影抱不起沉重的头颅,只能自己贴上去。
郎成忠眼珠子茫然地转来转去:「阿秀你在哪儿?阿秀?」
「我在这儿,成忠......」荼秀不停回应着他,可郎成忠就是看不见荼秀,一时间陷入僵持。
恰逢此时,彦禾从屋外走进,走到沈清淮身后停住。
他看着角落里明明在一起却好似分隔两端的皮影和鬼,幽幽地道出自己的猜测:
「一场大火烧了整个郎家,郎成忠怨念化鬼,守在荼秀离开的地方不肯走,将荼秀生前的皮影炼化成守卫不准任何外来人打扰,但这近百年的枯守中,郎成忠却不知道荼秀的魂没有离开,竟然一直以皮影的形态在古宅里陪着自己。」
「荼秀的魂体很弱,无法像郎成忠那样化鬼,只能依附于皮影才能留下,但也因此掩盖了他自己的气息,导致一直浑浑噩噩困在迷宫一样的走廊里,无法和郎成忠相见。」
「不知道我说的对不对?」
沈清淮没有理会彦禾,也没有注意角落里的郎成忠和荼秀,而是一个人静静立着,脑海里都是刚才江珩欲言又止的神情。
江珩不是个优柔寡断的人,哪怕是犹豫,想明白后他也会直接说出来,可刚才自己明明在等他,他却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他在犹豫什么?
他到底想说什么?
难道他真的信了自己的气话,对自己彻底失望了......
「他不会再喜欢你了!」
彦禾刺耳的声音在耳边炸响,沈清淮猛地回头瞪他,身后彦禾却是一脸震惊,似乎他刚刚并没有说话:「怎么了淮少,我猜错了吗?荼秀和郎成忠难道不是一直都没办法看到彼此?」
沈清淮忽然呼吸加重,看上去很生气的样子,彦禾默默往后挪了挪:「淮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