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是彻底改换了台词。
陈武一时不知该怎么接,咽了咽口水, 求助地看了看林末,垮着脸默默挪去一边。
江珩也接不了沈清淮的词。这里原本要接郎成忠以尝试皮影戏为由实则和荼秀单独相处的戏份,沈清淮词一改,他也不知怎么圆,只能硬着头皮道:「你的皮影演得真好,我能试试吗?」
「我们收工了,不方便。」沈清淮直接回拒了他,抱着箱子往回走。
「清......阿秀!」江珩赶紧跟上。
林末也帮着拦住沈清淮,摇着手中的铃铛:「请老闆认真对待剧本,忘掉自己的身份,帮助故事继续。」
沈清淮双脚站定,沉默片刻后默默把箱子放在板凳上,淡淡道:「试吧。」
林末暗暗鬆了口气。
故事继续。
戏班子重新将灯光打开,鼓乐准备,郎成忠从箱子里拿出刚才荼秀用的皮影,坐在板凳上开始试着操控,但不得其法,只能求助于荼秀。
「这皮影又轻又薄,实在难操控,阿秀能教教我吗?」
闻言,荼秀害羞一笑,绕过另一旁的箱子来到郎成忠身后,素手越过郎成忠的肩头,缓缓摸上他的手臂,紧接着将一本《皮影操作指南》放入他手中:「学吧。」
「......」
「......」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江珩嘴角抽了抽,对面秦礼实在笑得太大声,林末把铃铛摇得震天响:「请各位玩家注意角色!尤其是你,沈老闆!」
「抱歉。」
沈清淮淡淡回道。
「要不然这一段还是跳过吧。」
江珩不想为难沈清淮,依他的性子确实不太符合荼秀,那样卑微柔弱的台词无论如何也念不出口,不如就此跳过。
但林末却执意坚持:「请尊重原创,禁止魔改。」
「不是我说你这么烂的剧本也好意思叫原创?就这么一点无聊的剧情拉着我们跑东跑西,一点意思都没有还不让我们跳过?我们可是花了钱的,到底谁是金主?」秦礼不满道。
林末淡淡瞥了他一眼:「鄙人记得,刚刚就属秦老闆笑得最开心。」
「咳,我那是笑你的剧本吗?再说你觉得你的本子应该好笑吗?」
「你!」
秦礼硬气起来可以比锤子还硬,既然决定要跳剧情说什么都要跳,把林末气得铃声直响。
不一会儿的功夫,两个人就吵得不可开交,此时一道清冷的声音倏地响起,流水般轻拂过所有嘈杂,桥洞里瞬间安静:
「算了。」
未等江珩回神,一双素手从他肩膀沿着手臂往下,轻轻覆上他的手背,与此同时,背后的人一点点贴上了他。
熟悉的冷香充斥周身,将他紧紧包围,沈清淮的头靠在他耳边,薄唇轻启,台词如水般流出:
「手心别握太紧,否则皮影的关节会动不了......」
江珩脑袋一空,双手随着沈清淮的动作而缓慢移动。
白皙的手指抵在江珩指骨上,或轻或重按着,像是无声的试探,等皮影开始有了动作,江珩的心跳也随之变得杂乱。
「用中指和无名指架住这根木籤,往上抬起,让他走路......」
沈清淮认真地教江珩摆弄皮影,虽然效果并不怎么好,但所有人不禁沉浸在他轻柔的声线中。江珩不自觉加深呼吸,侧过头看着沈清淮脸上细小的绒毛。
皮影在影幕上开始走动,伴随着鼓点停步、抬手,仰头做动作,一系列动作展示,沈清淮抓不稳江珩的手,指腹时不时调整位置,在江珩手背上反覆滑蹭,磨得人心头酥痒。
江珩喉结滚了滚,他已经很久没和人贴得这样近,心中隐隐有一把火。
掌下的手开始变得不安分。
沈清淮微微用力压下手指,江珩偏偏反其道往上抬,原本迈出左脚走路的皮影忽然就把脚翘到了天上。
江珩嘴角扬起,低声笑了。
一个小小的插曲,沈清淮瞥了他一眼没有多计较,继续按着他的手操作,然而江珩似乎找准了窍门,每回关键时刻都和他对着干,皮影一会儿上天,一会儿入地,原地旋转三百六十度,把npc都看呆了。
「注意力道,不要握得这样紧,木籤会断。」
沈清淮的咬字变重,随着江珩的捣乱愈发频繁,他眼睛依旧看着影幕,手指忽然顺着江珩的指骨回到手指根部,指尖用力插入五指的空隙之间,与之紧紧扣住。
江珩兀的做了个深呼吸,一下鬆了手,皮影掉到了地上。
「好!」
林末忽然出声,将众人从刚刚的场景里拉出来。
「这不是演得很好么,多么沉浸!多么还原!」林末看得双眼放光,不住夸讚道:「就是主动的一方换一换就更对了!」
沈清淮鬆了手,离开江珩站直,江珩从板凳上起身,脚步略有些虚浮。
「好!演得好哈哈哈哈!」秦礼和一众人等鼓掌喝彩。
这是最关键的戏份之一,郎成忠和荼秀借着皮影有了第一次亲密接触之后,便各自告别,回到家中心旌摇曳,不时想起在桥上的初见。
沈清淮和江珩念完台词后,这一段剧情算是结束,林末的旁白结束,就引导众人前往郎宅:「用处不大的剧情咱们就不细细展开,接下来一段马上接寿宴当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