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来了……
江珩暗叫不妙。
自从到了这个鬼地方,心跳总是莫名其妙地加快,还有那些烦躁的心绪和某些地方的温度上升。
一开始还能用磁场来解释,但都到了现在,已经不单单只用这一个原因来解释。
江珩迈开长腿,走上讲台,但没有马上开口,而是转身将背上的人放上了讲桌。
沈清淮坐在讲桌上,不解地看着江珩:「又虚了?」
「……」
江珩抬了抬眸,没说话,却是径直在他面前单膝下跪。
沈清淮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惊讶到,心想着进度也不该这么快,还未反应过来,江珩忽然伸手撩起他的裤腿。
撞入眼帘的,是细长白皙的小腿上的大片青紫,淤青浮在腿骨之上,那处的血管几乎都被砸破,肉眼可见会有多疼。
江珩眉头紧皱。
沈清淮不习惯有人跪在自己面前,而且还这么直勾勾得盯着自己的腿,一抹红爬上了耳根,伸手去挡他:
「江珩,你……」
不料被江珩躲开,一隻温热的大手随即捂上了那片青紫。
烫意与痛意同时自伤处传来,同时还有发胀的酸涩。
沈清淮表情管理失败,咬紧下唇忍住不发出声音,他伸出的手被人牢牢握住,另一隻撑在讲桌上保持平衡,失去反抗能力。
江珩认真仔细地帮他揉开淤血,掌下小腿忍不住往后抽离,他握紧细瘦的脚踝将人拽回来。
圆润光滑的踝骨比指尖还要凉,在掌心的烫意下微微发颤,似乎一捏紧就要碎了。
江珩鬆开手指,就看见冷白的踝骨上留下几根浅浅的手指红痕,他掌心下移,指腹暧昧地揉了揉红痕。
沈清淮被捏得痛了,从嘴角泄出一声闷哼。
江珩面上无甚表情,实则后背湿了一片。
不知过了多久,在炁的加持下,沈清淮的腿伤被治癒了不少,疼痛也缓解许多。
收手后他才敢去看沈清淮,谁成想一抬头就对上一双眼尾泛红的眼眸。
第十二章
江珩看愣了,准确来说更偏向于被惊艷到。
黑如绸缎的长髮静静披散在身后,与冷白的皮肤构成极致对比,眉头因着疼痛微蹙,水光流转的眸隐含一丝慌张与隐忍,被咬得透红的唇微微启开,缓缓吐着气。
像是从海里刚捞上来的溺水者,沈清淮撑着讲桌,缓过气后,居高临下望着地上的江珩。
他不说话,只是用眼睛盯着。
江珩喉结一动,润了润干燥的嗓子,小心问道:「……还疼么?」
沈清淮原本不想理他,但听见他沙哑的嗓音还有小心翼翼的语气,心念一动,便换了个方式。
他随即软了神色,作出一副惊慌后的神情,低声道:「不疼。」
一听就知道是说谎。
江珩没信他的话:「脸都皱成一团了,还说不疼。」
沈清淮瞥开了脸,留给他一个冷酷的下颌线:「我只是怕。」
江珩轻笑一声:「你怕什么?」
之前都敢一个人开路,你沈清淮还有怕的东西?
江珩不信,眼前这人嘴里没一句实话。
「还以为你要扔下我。」沈清淮说这句话时声量小了,小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江珩顿了顿。
他眼中闪过一丝犹疑,片刻后,他看着沈清淮认真道:「你与我实力相近,若是你想,这些所谓的空间根本困不住你。」
江珩其实一直很好奇,依沈清淮的实力,他明明可以撇下众人独自行动,也不必受到空间的影响,更不用被砸伤腿,为什么他偏偏收起实力,选择一条危险又多余的路。
「这一路上我一直想问你,你为什么要故意隐藏自己?又故意跟在我身边。」江珩神情严肃地盯着沈清淮。
后者转回脸面向他,坦诚道:「为了做给沈家人看。」
果然。
江珩眯了眯眼。
说实话,江珩同样拥有独自行动的能力,若说陈武被送走怕他有危险,他大可以直接解决恶鬼,到时候自然就能接回陈武。
可江珩偏偏看出了沈清淮的不对劲,所以也就转变了想法,一直跟在他身边,看看他到底想做什么。
江珩默默起身。
「但你最终还是会走出去,并不需要我的帮助。」
江珩虽然不明白沈清淮为什么在防备沈家,但至少他要做的事,与自己并无直接关係,沈清淮明里暗里赖着自己,一定是有什么目的。
哪知沈清淮仰头对上他的目光,无辜清澈的瞳孔似有星辰闪烁:「我也不知道,只是待在你身边,会莫名感到心安。」
江珩噎住了,他想过无数託辞,但唯独没想到这一句。
「心安?」他下意识重复了一遍沈清淮的话。
沈清淮望着他微笑道:「我出于某种目的,必须作出伪装,作为一个普通人,行动中难免会产生紧张害怕,但很奇怪的是,只要跟你在一起,这些紧张害怕就会缓解,身心会更放鬆。」
普通人?
害怕?
江珩本来就生得高,他站直后,面对坐在讲桌上的沈清淮,就要低头俯视。
他忽然觉得眼前的沈清淮,与之前看到的,不太一样。
教室的白炽灯发着昏暗的光,冷硬的光打在沈清淮挺拔的鼻樑和精緻的眉眼上,明与暗的极致对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