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灰般的白光消失了,整个走廊漆黑一片。
不远处传来细微的声响,梭梭的声音像布料在地面摩擦,又像是有什么人在说话,但却听不清内容,由远及近,正朝着两个人所在的方向靠近。
江珩握紧了沈清淮。
明显能感觉到有东西在靠近,但江珩的注意却不自觉被手心的触感吸引。
黑暗里触感尤其清晰,沈清淮的手虽清瘦,但握上去却意外得柔软。
握着的时候,江珩几乎能在脑海里復现他手的模样。
冷白的皮肤,瘦削的指骨,手背摸上去光滑细腻不似常人,江珩都要怀疑这隻手究竟有没有掌纹。
他这么想着,手上竟也这么做了。
相握的手微微鬆开,指尖一点点蹭进沈清淮的掌心,指腹细细摩挲,沿着浅浅的掌纹,在脑海里绘成轮廓。
玄学界的人,对于观相之术或多或少都了解一点。
江珩不经意间摸到了沈清淮的姻缘线,注意力莫名集中。
从沈清淮的姻缘线来看,他二十二岁就会遇到命中注定的正缘,但江珩依稀记得沈清淮比自己早一年出生,如今该是二十三了。
这么说他应该已经和他的正缘遇到了,并且很有可能早就纠葛甚深。
在沈清淮身边的,产生纠葛的,相爱相杀的,难道是沈惑?!
江珩眉头紧紧皱起。
似乎一切都说得通了,沈清淮在外人眼里会故作坚强,但在他信任的沈惑面前,才会毫无保留地表露自己的情绪。
树林里沈清淮隐忍而又难过的神情,忽然再次浮现在脑海。
「……」
「江珩?」
沈清淮感觉到那只在他掌心「肆无忌惮」的手指停了下来,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你怎么停了?」
江珩回了一道气声,似是才从复杂的情绪中抽离:「嗯?」
沈清淮胸口贴上他的手臂,凑近他耳边轻声问道:「你刚才为什么用手指一直摸我的手心?」
江珩:「……」
温热的气息凑近,江珩脑海里杂七杂八的东西暂时被撇到身后,脸颊微烫,一时间不知该如何解释。
总不能说自己刚才不小心看到了他未来的正缘吧。
江珩忽然感觉到自己的手被人翻了过来,微凉的指尖光明正大地在他手心划动。
黑暗里,沈清淮学着他刚才的模样,一边细细划过掌纹,一边描述:「就是这样,先沿着掌心绕了一圈,再绕着圈一点一点划过中心……」
江珩看不清沈清淮的神情,但从那极度诱.惑的声音也能想像得出,此时的沈清淮一定是睁着无辜的双眼,一边做出令人血脉贲张的行为,还顶着一脸毫不知情的样子,简直让人怀疑他是不是故意的。
有了正缘,还在这肆无忌惮地「勾.引」别人。
江珩眸色一暗。
沈清淮尚未明白自己将要面临什么,在他察觉到异样时,江珩突然反手扣住他的手腕。
沈清淮感觉到一股危险的气息,他感觉到身前的人慢慢向自己倾身凑近,警惕的目光在脸上反覆扫视,像猛兽审视猎物那样,最终目光停在了最脆弱的脖颈上。
沈清淮任由那危险的眼神盯着,在那气息快要贴近时忽而开口:「要帮我画符吗?」
闻言,江珩动作一顿。
沈清淮微微一笑:「你刚才在我手心画的不是符吗?不小心被我打断了。」
空气安静了一会儿后,一道略显沙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是。」
沈清淮放鬆得呼出一口气:「幸好我猜对了,不然还以为你刚才打算咬我。」
「……」
江珩轻咳了一声,默默拉开了一点距离。
沈清淮接着装作毫不知情道:「你的符我没见过,猜不出,不过应该很厉害吧,毕竟现在靠过来的这东西还不太好对付。」
随着他的话响起,一股腥烂腐臭的味道渐渐地飘至面前。
「放鬆。」
江珩对沈清淮道,用手指开始在他掌心划了道不规则图案。
他忽然想起,这两个字之前沈清淮也对自己说过。
江珩聚精会神,运炁指尖,行云流水,一笔而成,然而符成之后的颜色不同于先前的淡金,而是发着淡淡的红光。
沈清淮举到眼前,红光映照出他半张脸,像笼在红纱里的新娘。
在符之间,沈清淮感觉到一股隐隐的力量,眸中露出一丝惊讶道:「这是,叱血咒?」
江珩点点头:「你不抗拒我的炁,叱血咒更有用。」
叱血咒对施咒人的炁要求更加严格,如果对方抗拒自己的炁,强行施咒不仅起不到效果,反而还会伤害到对方。
因此这个咒一般不给别人用,施咒人损耗也大,玄学界会这类符咒的人基本已经看不见了,所以沈清淮才会惊讶。
上辈子他倒是见过江珩用些奇奇怪怪的术法,只是从未这么近距离感受过,感觉还挺神奇的。
属于另一个人的力量就这么被困锁在自己掌心,稍微触碰,那力量就微微一缩,不知道的还以为真的碰到了江珩,对方害羞回应。
炁包裹那符咒时,又似乎能感受到对方脉搏里跳动的心臟,就像被一根细线串连着,对方的一举一动都在自己的监视下。
沈清淮挑了挑眉,忽然侧身面向江珩,一点点往他怀里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