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秦礼说完,所有灵体突然同时停了下来,转眼间原地消失得干干净净。
整个房间瞬间寂静无声。
「……」
「男人的饼,鬼都怕。」
沉默良久,陈武适时幽幽来了一句。
秦礼不愿相信自己的眼睛,跑到空地上四下张望:「就这么走了?还真是被我吓走的?不会吧……」
当然不会。
众人心想,但他们都默契得没有出声。
先前的蜡烛此时也已燃尽,在烛火熄灭的瞬间,所有的一切都黑暗深渊吞噬。
「这到底什么情况?」四周一片漆黑,仿佛身边的人也跟着消失不见,陈武的声音跟着弱了下来。
沈清淮的声音响起:「我们眼下所在的,才是真正的203宿舍。」
「啊?什么意思?合着刚才的都是假的?」秦礼看不清他们人在哪儿,只能随便看个方向。
「是灵体製造出的幻境空间。」沈清淮解释道:「这间宿舍楼在山间风吹日晒几十年,早就和那栋教学楼一样破败不堪,怎么可能还像我们之前看到的那样完好,铁架都已生锈变脆,却还能承受住两个人的重量,不觉得奇怪么?如果现在点起火,就可以看见这间宿舍的真实样貌。」
沈清淮话音刚落,几张符纸就被点燃,凑在一起照出宿舍的全貌。
原先上下铺的铁架早就烂得差不多了,只剩几根钢架还支在墙体边缘,原本还算干净的墙面也斑驳脱落,露出大片的灰泥红砖,上头不知道被什么液体泼了乱七八糟的痕迹,包括五人脚下的绿皮地面,也有大片不明的红褐色不规则痕迹,从室内一直延伸至室外。
「嘭!」
背后窗户忽然发出一声巨响,几人惊得转头去看,却是一隻鸟的尸体砸在了窗上,血迹顺着窗户缓缓下流。
「为什么……为什么刚才有幻境,现……现在又没了呢?」陈武将护身符双手举到面前。
「时间到了。」
白栩在耳边冷不丁开口,陈武的身影转眼就出现在江珩身后。
「快接近十二点,到了阴气最重的时候,灵体挡不住煞气,恶鬼即将现身。」
沈清淮好心解释了一句,随后看向江珩道:「其他人也会知道,我们得赶在他们之前。」
江珩点点头。
「但是我们没有线索。」沈清淮特意加了一句。
沈清淮自己当然不需要,但未免引起怀疑,他必须装得和大家一样不知情。
被这句话提醒到,江珩忽然想起之前在墙上看到的东西,指了指道:「这里有。」
秦礼和白栩一起凑到方才的床位边,将火符凑近。
墙上果然用不同颜色的笔写着几句话。
「嘿,还真有东西,你什么时候发现的,刚才怎么不说?」秦礼抢先一步挤占了最好的位置。
「休息时偶然看见,刚才忘了。」江珩淡淡道。
白栩不甘示弱,也用脑袋挡住了一部分内容,陈武见状急了,生怕落了后,用两条胳膊撑着秦礼和他们挤在一块儿:「这是江哥先发现的,你们怎么能这样!」
江珩本人却并不着急,静静等那三个人互相推拒着,手心忽然传来一阵力道。
「江珩。」
沈清淮叫了他一声。
「嗯?」
江珩下意识以为沈清淮想问自己为什么不去看,他都已经想好了措辞。
自己早就在发现那些字时就已经记下,不仅能逐字逐句重复,还形成了一个较为完整的猜测,足够随时回忆起来分析,并且这些事他几秒钟之内就全部完成。
江珩很聪明,生下来就天赋过人,二十出头就出了师,早早独担业务,拉扯陈武,敢和世家出身的天师一起竞争,所以他有自傲的资本。
他一向傲气内敛,不稀罕跟人争胜,故意说自己有多么多么厉害,在他看来是一种自怯的行为,越是缺什么,越是想跟人证明。
但面对沈清淮时,他却莫名有种强烈的欲望想要证明自己。
「怎么了?」
江珩刻意压低了声音,状似随意道。
沈清淮轻轻开口:「没有危险了,你可以不用再握着我的手。」
他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边,原本在推挤的三人同时停了手。
江珩鬆了手,耳根瞬间红透:
「……抱歉。」
一瞬间,三人齐齐望向江珩,那眼神仿佛在说「你也有害怕的时候」。
江珩立即皱了眉,他一向自诩强悍,怎么可能需要别人保护。
谁知沈清淮却开口道:「没关係。」他望着江珩的眼睛,说话时,眼中满是信任和坚定:「谢谢你刚才保护我。」
沈清淮本身长得就好看,更别说眼下突然这么直勾勾看着自己,那眸仿佛镀了层水,眼波流转,熠熠生辉,再加上这有意无意略带喘息的声音。
江珩彻底没了呼吸。
第六章
墙后的三人随之嘴巴张成圆形。
除了陈武,秦礼和白栩的表情都透露着一股一言难尽,尤其是看向江珩握过沈清淮的手时,那神情简直像在看一滩不小心沾上的黏腻口香糖。
陈武只是觉得沈清淮好看,但却是头一回见他这副神情,恨不得贴上去细看。
火符光线到底受限,他有些急切地抓起背包在里边翻找:「这黑灯瞎火的,咱们为什么不用手电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