硝子骇然笑道:「不会吧?」
只被本能支配的野兽,和具备理性,同时改不了吃人习性的『怪物』相比,威胁性不可同日而语。
杰,生前是咒灵操使,具备咒灵操术,死后化做诅咒的你,莫非术式也和以前不同了吗?
那你的执念呢,还是和从前一样,亦或者也发生某种微妙的改变呢?
希音沉默地陷入思索。
「无论怎么想都很奇怪啊。」
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的五条悟晃荡着手上的报告,「身为人类,参与袭击的诅咒师不是主导者,纯粹是因为『钱』和『有趣』才参合进来,一问三不知,什么有用的情报都挖不出来。」
「姑且认下这次事件的策划者依旧是具备智力的特级诅咒,那就更奇怪了,它为什么这样了解高专的情报,甚至对咒具库这种一般学生都不清楚的地方了如指掌,确认过宿傩手指不在,拿到九相图就跑了?」
「确实很奇怪,但事实就是这样。」
希音弯下腰手支在沙发靠背上,侧脸望向他,「我觉得那两个诅咒师没有说谎,而且确实是简单到会被诱惑到轻易和诅咒合作的类型,如果你有别的想法,可以自己去审问看看。」
「那就算了吧。」
最强咒术师瞄她一眼,「我唯独在这方面对你很有信心……你都问不出来,我去就更是白搭了。」
希音轻声笑起来,紫黑的髮丝落到五条悟脸侧,就像她带着勾起的尾音一样,刺得他有些发痒,「那就感谢信任了。」
报告书被随意掷到桌上,五条悟有些认真地问:「你是在打什么坏主意吗,最近有哪里不对的样子哦。」
「才没有呢。」
希音挨着他,语音暧昧,「话说,你觉得我哪里不对劲啊?」
五条悟相当自觉地想,好像也没哪里不对,反正你一直这样,以玩弄和折磨我为乐。
……不过又好像哪里都不太对的样子,非要说的话,这是直觉的预警。
最强咒术师也会相信直觉吗?
答案是肯定的,而且他认为自己的直觉还蛮准的。
他于是拖长语调,又问了一遍:「真的没打什么坏主意吗?」
希音笑嘻嘻地在他耳边吹了口气,「当然有了……你不是很清楚吗,我一直有在打坏主意啊。」
靠,这还真是无法反驳!
五条悟受不了地摸了下耳朵,觉得既然已经问了,虽然还难,希望不大,还是要儘量挖点东西出来的。
他不擅长和别人绕弯子,而且清楚自己绝对绕不过希音,索性沉下脸,一副我很生气,你也最好认真点的模样,冷声质问:「我怀疑高专内部有奸细,难道是上层那些烂橘子,为了杀掉悠仁,干脆和诅咒勾结了吗?」
希音伏在他肩头,笑得浑身发颤:「你怎么会这么想呢?」
五条悟掰过她的下巴,仔细打量了她几眼,龇着牙说:「我觉得那群老傢伙为了保住自己的地位什么都能做得出来,你保证他们没勾结?」
「差不多快要打一辈子交道了,诅咒是什么东西,大人们只会比你更清楚。」
希音伸手环上他的脖颈,继续和他咬耳朵,「身为人类的你,理智到克制的你尚且在因为太过强大让他们觉得危险难以掌控,逐渐被排斥、提防,多可怜啊,明明这些年来一直兢兢业业地收拾着烂摊子,做坏事从来都是嘴上说说……他们怎么可能信任打心眼里排斥厌恶着人类的诅咒呢?」
「儘管放心,那些大人们绝对不会和拥有智慧的诅咒合作的,他们很清楚,所谓诅咒,就算拥有人类的智慧,没有人类的心和软弱,是无法掌控操纵的力量,绝对是,灾祸的源头啊。」
被嘲笑的五条悟『靠』了一声,不说话了。
希音靠在他身上,用手指在他胸口划圈圈,最强咒术师忍耐了一会儿,没忍下去,抓住她的手放进嘴里咬了一口,两个人闹着歪倒在一起。
平静的时光像细纱般轻乎地从指尖溜过。
一八年的一年级生们难得度过了一段安逸的,以全年级四人单位祓除诅咒的时光,大部分时候任务都完成得非常出色,九月中旬的上午,希音接到了他们再次顺乎完成任务的通知。
稍有些特别的是,这次开端雷同,以八十八桥为地点的任务中,他们又收集到了一根宿傩手指。
还没过十六岁生日,面容俊美尚带几分稚嫩的少年坐在医务室的床板上,看起来不太开心。
「他超过分的,居然拿着宿傩手指躺在地上睡着了,」
一年级中唯一的女生声音一贯的有活力到凶狠,「嘴角淌着血,半蜷着身子,把我们都吓一跳——以为他死了!」
「之前还逞强说大话,让别人先走。」
「哪有逞强,」
伏黑惠反驳道:「我不是做到了吗,而且也活着回来了。」
钉崎狠狠在他后背拍了一记,拍得他回忆起濒死的感受,「伤得那么重,要不是有硝子小姐给你治疗,现在还惨兮兮地挂水打着石膏做木乃伊呢。」
「你太夸张了,哪有那么严重。」
伏黑惠这样说着,有些介意地看了希音一眼,后者理解地对她笑了笑,「放心好了,如果津美纪问起来,我只会告诉她你受了点轻伤,擦破手那种程度,不会让她担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