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大家迟早要到同样的地方,变成同样的人……不如就让我先走一步,探探路好了,也好为迎接你做好准备。」
「还样黑色的游戏,我完全想不出输的可能,不管怎么想,我都觉得自己会羸啊!」
「你也不要误会,我并不是站在大人们那边,我只站在自己这边,也许有些时候,还会帮到你也不说不定呢。」
五条悟定定地望她几眼,少顷之后合了合眼,復又睁开。
「你的意愿,还有你的决定,我已经了解了……嘛,算了,你又不是杰,说到底就是那么回事,你能力有限,能造成的影响也很有限。」
他轻蔑地扬起唇角,「你的决定我无法也不会干涉,不过,大野希音。」
最强咒术师的声音像淬了冰一样寒冷彻骨,「你得小心一点,做得太过火,真妨碍到我的话,要做好承担后果的准备啊。」
魔女凝望着他,诚恳而甜蜜地回答:「嗯,我期待着。」
第40章
春日的雨,连绵而潮湿。
下午四五点钟,刚升入二年级的国小生伏黑惠撑着伞走在大他一届的姐姐伏黑美津纪身边,低着头看着雨点在地面的水泊上泛起涟漪,心里想着晚饭的内容。
有别于一般家庭里的孩子,在他和美津纪组成的小家庭里,没有长期驻守,照顾他们生活的监护人。
更神奇的是,他们这两个相依为命,依偎在一起的孩童,甚至除了相同的姓氏之外,根本没有其他联繫。
之所以发展成现今的状况,是两三年之前,伏黑惠的混帐老爸草率地决定和一个姓伏黑的女人结婚,然后改了自己的姓氏和前面不知道和哪个倒霉女人生下的儿子的姓……其实在那之前,惠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姓什么。
然而会和混蛋结婚的女人本身也不靠谱,甚尔结婚之后就把儿子丢给『妻子』负责,婚后没多久就彻底消失,连影子都不见了。
津美纪的母亲忍耐了半年,卷光家中财产,甚至把亲女儿也抛下,自己跑了。
甚尔那个傢伙,会带来不幸。
惠不止一次这样想,他对津美纪怀有歉疚之心,觉得要不是甚尔带着自己闯进她们家里,也许她妈妈还不至于抛弃亲女,消失得无影无踪。
就算只留下我也好,伏黑女士为什么不肯带走津美纪呢,她明明是个好女孩啊。
今年才八岁大的惠如此般忧心忡忡。
「你该不会在学校被人欺负了吧?」
略大些的女孩回头看了他眼,担忧道:「看起来不太高兴的样子。」
惠是个瘦小且沉默的男生,而且还是个小酷哥,不理人的时候很有种『你们这些垃圾离我远点』的气场。
津美纪很清楚,这种小孩是很容易被欺负孤立的,况且他们才转来现在的学校不久。
「没人欺负我。」伏黑惠抬起小脸,沉郁郁地说。
津美纪反而觉得自己猜中了,「哈,你不会又和同学打架了吧。」
惠不说谎,也不爱辩解,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津美纪忍耐了下,最后只说:「要想和同学成为朋友的话,只靠拳头可不行……你得注意分寸。」
谁想和他们做朋友,井水不犯河水不就好了。惠心里这样想着,明智地没有说出口。
「那个,惠,你还记得五条先生,他上次来看我们是多久之前的事了吗?」
细密的雨声里,女孩子细细的嗓音听起来有些漂浮。
惠闷闷地说:「好像快一个月了吧,谁记得清楚。」
「那惠觉得,五条先生,算是我们的家人吗?」
「不算。」惠毫不犹豫。
两个孩子沉默下来,不说话了。
不健全家庭长大的孩子,通常会长成两种类型。一种是惠这样,对大人失望透顶,完全不再抱有希望,另一种则像津美纪一样,越是缺少,越是渴望。
细密的雨声里,两个人沉默地走了十几分钟,到了一处民居小区的楼下。
津美纪抬眼一看,小声而惊奇地说:「惠,快看啊,那边有个好漂亮的姐姐。」
惠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看到了一道纤瘦的,穿着黑色裙装的少女身影。
她看起来十八九岁的模样,紫黑色的捲髮披散下来,直垂到腰际,她皮肤很白,精緻秀丽的面容半掩在伞沿下,配合阴晦的天气和雨,其实看得并不真切。
可就这样一眼望过去,也没人会怀疑津美纪关于她是个美人的判断。
那种带着侵略性的,轻易能占据全部视线和注意力的气场确实非同常人。
这傢伙看起来是个麻烦……
说不清缘由,年幼而敏感的惠在心中下了这样的断语,他还留意到这位姿容昳丽的女性,上衣钮扣上带着漩涡状的特殊标记,心里不由有了猜测。
两个孩子留意到希音的时候,她也同时注意到了他们。
她抬起脸,轻启唇瓣,笑着道:「你们是惠和津美纪吧?」
年轻貌美的女性是最难激起陌生人警戒心的,况且津美纪本就是善良热心的个性。
「是的哦,大姐姐找我们有什么事吗?」她仰起小脑袋,欢快而热情地答道。
这个资料上身世堪怜的女孩居然是这种个性,希音不由有些意外。
她的视线掠过津美纪,望向眼津美纪身后,用戒备中夹杂不爽眼神打量自己的惠——这孩子的反应,才是情理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