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瑟瑟是从丁越的口中知道这件事情的。丁越一大早便敲开了冷瑟瑟的门,一脸惊惶的朝她道:「老大老大,外面来了好些武林中人,吵着要住店,并且拿着画像在向站子里面的人打听画中人的下落。」
冷瑟瑟微微一怔之后才回屋将外衫披上,并对丁越道:「我们下去看看。」
「等一下,老大。」丁越并没有立刻下楼去,而是欲言又止的而站在房门口。
冷瑟瑟皱了皱眉,低声道:「怎么了?」
丁越眼神微微闪躲,突然又像是决定了什么似的,大声道:「老大你还是别下去吧,那些都是武林中人,有的衣服上还有血迹,看起来不是什么好热的傢伙。若他们是正道中人还好,若遇上了邪教的人,那……」
「夏老闆还没有回来,我不去,谁去?」冷瑟瑟挑眉道。
丁越怔了怔,继而闭着眼睛拍了胸脯道:「我去!」
冷瑟瑟笑了笑,眼含这一丝柔和,她道:「好了,我们下去吧。」她竟是丝毫不管丁越先前的话,丁越一脸大受打击的模样,还是只得跟着冷瑟瑟下了楼。
楼下此时已经站满了人,皆是镇外来的,熟客们看到这些拿刀拿剑的人进来,也早就被吓跑了,是以整个客栈都是武林中人。他们或许并不是来自一个门派,甚至隐隐分了好几个势力,相互对峙着。
冷瑟瑟放一下楼,那几个势力的领头人物边都将视线转向了她,并扬声道:「这便是临仁客栈的老闆娘?」
「是我。」夏老闆不在的时候,冷瑟瑟对外从来都是这样说的。
那些人很快眼神交流了一番,然后一名身着藏青色长袍的男子走上了前来,从怀中掏出了一幅画,对冷瑟瑟道:「姑娘,你可认识这个男子?」
那幅画被缓缓拉开,画上的人显露无遗,丰神俊朗,凤目微挑,带着一丝轻蔑的笑意,正是夏还月。
冷瑟瑟眸光微不可见的一变,她抬起头朝着面前的男子道:「你们找这人做什么?」
「这么说,姑娘你是认识这个人了?」男子含笑道。
冷瑟瑟挑眉,不言不语。
这男子微有些急了,又道:「姑娘可否告诉我们,这人究竟在何处?」
「先告诉我,你们找他做什么?」冷瑟瑟坚持道。
那男子眼见冷瑟瑟没有一丝一毫的畏惧,不由皱了皱眉,回望身后的人,几人低声说了几句什么,这才又转回来朝冷瑟瑟道:「这男子是邪道之主,名唤夏还月,他罪大恶极,杀了武林正派许多德高望重之人,我等正是奉了掌门之命前来诛杀此等恶人!」
冷瑟瑟微微一皱眉,随即便开口要说什么,却在这时,眼角扫到了大门口走进来的那道身影。
冷瑟瑟稍稍愣了片刻之后,第一反应便是扶额。
「夏……夏老闆。」丁越在冷瑟瑟还未来得及阻拦的时候便唤出了口。
那门外正走进来的人,一身的浅灰色布袍,一头灰白的长髮随意拢在脑后,看起来邋遢之极,不是夏老闆又是谁。而夏老闆方才刚一踏进客栈便觉出了气愤的不对劲,正想要回身悄悄离开,却又被丁越唤住了,一时之间,一屋子的人全部将视线转到了夏老闆的身上。
夏老闆挪不开步子,只能干笑两声:「丁越你唤我何事?」
丁越脸色一白,隐约也觉出自己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情,但是他也唯有苦笑。而那先前同冷瑟瑟谈话的男子则变了脸色,他身后的那些人也都将武器给拔了出来,蓄势以待的对着夏老闆。
夏老闆着实无辜,刚刚回到客栈之中,什么事情都不清楚就这样被人盯上了。他挠挠头才道:「你们先别这样对着我,好歹先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情吧?难道又是夏还月那傢伙闯了什么货?」
「夏还月,你还在胡言乱语什么?」男子打断了夏老闆的话,明显是将夏老闆当做了夏还月。
夏老闆怔了怔,竟是也不否认了,反而冷静了下来,背着手朝着面前的一群人道:「你们倒是说说,我究竟做了什么?让你们跑到这么偏僻的地方来追杀我?」
「夏还月!你杀了武林盟主江右前辈,还将他的首级挂在隐夜塔之上,此等恶行,已经是人神共愤了!更别说你这些年带着你的势力四处残杀武林正道,手下冤魂无数……」那人一说起夏还月的罪行,几乎便要停不下来。
然而夏老闆没有再让他说下去,而是脸色苍白的截断了他的话:「你说……夏还月杀了江右,他真的……杀了江右?」
「你自己做的事情,你难道还要否认?」那人已经完全将夏老闆当作了夏还月。
夏老闆突然长笑一声,在冷瑟瑟几人惊诧的目光下,他从来都慵懒的眼神突然变得凌厉十分,他近乎咬牙切齿的道:「不论你们相不相信,我不是夏还月,我的名字叫做夏焕云,乃是同夏还月有着不共戴天之仇的人。」
夏老闆的这句话说得铿锵有力,让一屋子的人突然都静了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人突然说了一句:「夏焕云,那不是江右前辈的大弟子吗?」
「寂月剑夏焕云!」
冷瑟瑟微微一怔,虽然两年前她便知道了夏老闆是武林中人,只是因为一些原因才隐居在这临仁镇之中,然而这个时候她才第一次听到夏老闆在江湖当中的名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