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李大厨放下心来,群玉也转过身,不再看陆恆一眼,领着两位大厨,飒飒踏踏走进了客栈。
陆恆立在客栈门外,望着群玉背影,喉结坠了坠,目光略有失神。
她好像变了一个人。
又或者,是她以前对他太好了,现在她将那份好意收回去,出现的落差,在他眼中莫名放大了数倍。
少女明丽的身影已然消失,陆恆深吸一口气,抚了抚指间玉戒,走进客栈,来到柜檯前订房间。
吴忧江大宴之后,陆恆所剩的银钱不多了,这家客栈房费不便宜,他得儘快找地方摆摊赚钱。
陆恆忍痛付了几天的房费,等候掌柜安排房间时,旁边木梯上忽然传来一串砰砰砰的脚步声。
掌柜心惊胆战地望了眼楼梯,真不知道那么小的宠物怎能砸出这么吓人的声响。
等这位客人走了,他得考虑考虑,以后禁止顾客带宠住宿了。
陆恆也循声看去。
只见一位红裙美人牵着一隻毛茸茸的小狗,聘聘婷婷地从楼上走下来,看起来是要出去遛狗了。
红裙美人容颜鲜丽,脖颈系一条水红丝巾,下楼下到一半,看到站在柜檯前的陆恆,她眼睛一亮,差点没忍住直接飘到陆恆面前。
陆恆讶然望着姜七,惊觉她修为又涨了,扮成活人模样,身上已不带一丝鬼气。
姜七牵着毛绒小狗,快步走到陆恆身旁,一脸稀奇:
「原来你没死啊?」
陆恆:……
「主人离开妖王宫之后什么也没说,我们也不敢问。」
姜七道,「你们闹彆扭了?主人请了两个大厨,你还不知道吧?她身边已经没你位置了。」
陆恆:……
他不想聊这个话题,遂低头看向姜七牵的毛绒小狗:「你何时养起狗了?」
小狗身长不足两尺,圆圆胖胖,全身覆盖着细密柔软的黑毛,瞧着可爱得紧。
就是毛太密太长了,根本看不见脸。
陆恆弯下腰,好奇地摸了摸小狗的脑袋。
……
好像摸到了两隻坚硬的羊角……
小狗甩了甩头,长毛向上飘飞,露出一张阴森恐怖、长满尖牙的大嘴。
若不是陆恆反应快,他摸「狗」的这隻手应该已经没了。
「铁子!」姜七拉紧狗绳,喝道,「不能咬人!」
名为「铁子」的「狗」可怜巴巴呜咽了声,长毛覆下来遮住嘴巴,乖乖缩在姜七脚边,比真的狗还像狗。
竟然是饕餮。
陆恆心有余悸地转了转手腕。
他此前一直以为,群玉之所以法力大涨,是因为吞吃了兽型的饕餮,收回了一部分元神。
陆恆忍不住问姜七:「我在秘境里的时候,你们在外面发生了什么?群玉吞噬了谁的力量,变得这么强?」
只用一剑就让焰尤动弹不得,说明她现在的法力,一定远超焰尤。
「这个嘛……主人没告诉你?」
既然群玉没告诉陆恆,姜七自然什么也不敢说,「我也不清楚。」
说罢,她忽然凑到陆恆身边,转移话题道:
「倒是你,既然主人已将你抛下,你千里迢迢追过来干嘛呢?想哄主人开心?终于发现自己没她不行了?」
陆恆微微侧过头:「我回来祭拜一下家人。」
姜七这才想起,上京是陆恆的故乡。
「之前听你说,你家人是在春天亡故?现在又不是春天,清明节过了,中元节也过了,你来祭拜什么?」
姜七不依不饶,「男人要学会放下身段,如今的主人你高攀不起,所以你更要……」
「抱歉,我累了。」
陆恆低声打断她,眉宇染着深深的疲倦,「先去休息了。」
话音未落,他已然错身走上了楼。
姜七愣在原地,少见陆恆这样没礼貌,话都不让她说完。
狗男人,且看主人搭理不搭理你吧。
她啐骂了句,拎紧狗绳,大摇大摆出门遛狗去了。
约莫一个时辰后。
客栈一楼食堂,掌柜特意隔了个雅间出来,让连付了一整年房费的贵客小姐有个独立的吃饭空间。
群玉坐在特质的方桌前,桌子中央掏了个大洞,蚀月鼎摆在里头,下边烧着炭火,鼎里盛满色泽鲜艷的汤水,水刚煮开,咕噜咕噜冒着泡,空气中瀰漫着酸酸辣辣的香味,叫人腹欲大开。
做咕咚锅没什么技术含量,主要就是调配锅底和蘸料,一次性完成之后,剩下就是切菜切肉搓丸子的工作,两大厨合力,备好了大几十样新鲜菜品,摆在靠墙的超大格柜中,琳琅满目,静候群玉取用。
群玉独坐桌边,一口气倒了十几样菜下去涮。
「真是好鼎。」群玉自夸道,「薄厚适宜,受热均匀,不易形变,煮得又快又好,真不愧是本姑娘……本魔王创造出来的绝世厨具。」
正大口朵颐着,她忽然听到身旁有人窃窃私语。
是青雁和姜七,一鸟一鬼正在聊,独自一人吃热腾腾的咕咚锅真不愧为世上最孤单可怜的事情之一……
群玉翻了个白眼:「既然如此,你们坐下陪我吃?」
小贴士: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