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陆听的邀约,程湛雅有点诧异。
她们第一次见面。
一方是应聘者,一方是面试官。
陆听似乎对她挺满意的?
程湛雅没有细想,想着下午她没什么事,先和上司打好关係基础也不错。
于是,她点了点头。
「荣幸之至。」
陆听看着她笑,看了看腕錶,「还有些时间,来聊聊你的漫画吧。」
程湛雅坐在对面,姿势没变,浅浅喝口水,「您想聊哪一方面的?」
「不用尊称。」陆听失笑,眼神带着一丝探索,「我妻日常你签了几年版权?」
签了几年版权?
时间太久远,她忘了。
五年?还是十年来着。
她思索片刻,笑了笑,「不好意思,我有点忘了。」
「没关係。」陆听轻轻一笑,问她:「没有没出画集的打算?」
「画集?」
「嗯,你的画风很温馨,我妻日常积累了不少读者,我建议你出一本画集。」
陆听声音很柔,如沐春风,举手投足都是上位者的气质,又不失女子的风情。
优雅,从容。
眉宇间有着淡淡的凌厉。
她接着说:「不过这件事,你可能得和工作室商讨。」
程湛雅懒,没签工作室前,她周更一话,签了仍然是周更一话,这些年来恆久不变的规律。
出画集这事吧,编辑从不敢对她有所抱望。
能准时交稿就很不错。
「好。」程湛雅应。
几秒的沉默,只听得见空调吹气的声响。
不大不小,更让人尴尬。
四点,时间实在很早。
陆听想了下,红唇轻启,「要不要出去喝杯咖啡,边喝边聊。」
「晚上我打算去码头餐厅,在那儿吃晚餐是不错的体验,吹着轻风,音乐响起,意境让人沉迷。」
「吃完我还可以送你回家。」
程湛雅听得咋舌,陆听这一番话说得很有感觉,像极了油嘴滑舌的情调高手,却让人讨厌不起来。
她是画画的,顺着陆听的描述,大脑里已经有了画面的轮廓。
不得不说,陆听是个成功的销售。
程湛雅轻笑,饶有兴趣地说:「您形容得太美妙了,我没办法拒绝。」
两人相谈甚欢。
陆听订好位,开车过去。
完美避开了高峰期,路段通畅,十多分钟后,她们抵达目的地。
咖啡厅在三楼。
明亮,安静,悠扬动听钢琴声穿梭在每个角落,鼻间闻见浓郁的咖啡香气,盪气迴肠。
她们被安排在靠窗的位置,清晰地看见下面的街景。
「有想喝的吗?」陆听问。
「卡布奇诺,糖度正常。」程湛雅十分自然,好像这句话已经说过无数次的熟练。
程湛雅轻咳一声,反应过来,「抱歉。」
陆听笑了,「你刚才那样挺好,把我当成一个朋友,是不是不会那么紧张了?」
程湛雅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突然,余光瞥见熟悉的身影。
她看过去,对方似乎也看见了她。
两人四目相对。
林焓冰,她的前妻。
怎么也想不到,她们会这么快就再见面,林焓冰依然很美,离婚对她没有影响似的。
这样的时间,这样的地点。
她不忙吗?
怎么会这个时间出现在休閒的咖啡厅。
程湛雅看见她手里的公文包,方方正正的,有点重量。
她猜想里面装着文件或是电脑。
林焓冰进门,目光就紧紧黏在程湛雅身上。
她们好像很久不见了,又好像不是,细细碎碎,名为想念的碎片滚在一起,越滚越大。
程湛雅一身白裙,两根麻花辫儿,青春洋溢,十分少女。
她的目光往旁边人看去,顿时,眉头蹙起。
那是谁!
她们很亲近的样子。
是在约会吗?
林焓冰内心升起一股火气,她突然发现自己竟然无权过问。
程湛雅低头,躲开她的目光。
林焓冰长腿一抬,往前妻的那桌走近。
「丫丫。」
熟悉到骨髓的声音响在耳边,程湛雅心臟轻轻一颤。
她抬眸,浅笑,「好久不见。」
「不久。」
林焓冰淡淡应了声,目光死死瞅着陆听,「这位是?」
程湛雅怔了下,说:「我的上司。」
陆听站起来,微微点头,「你好,我叫陆听。」
林焓冰冷淡地看她一眼,不回应显得她很没有风度,儘管不喜欢眼前的人,她还是给出了回应。
「你好。」
「林焓冰。」
声音很疏远。
两人相互打量对方,气氛一时间有点跋扈。
林焓冰把目光转向程湛雅,眼眸里惊讶一闪而过,「什么时候上的班?」
她清楚并深刻的记得,程湛雅说过不喜欢工作,和办公室带来的气氛。
很压抑,很累。
她当时就想,她会把程湛雅护得好好的,不让她工作受苦。
现在怎么开始工作了?
程湛雅脸色淡了些,她被林焓冰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姿态给问烦了。
外人还在这呢,她问那么细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