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灯一盏盏亮起,车窗外的风景一闪而过。
车子抵达码头。
天黑,两岸的路灯和万家灯火先后亮起。
远处的高架桥上,霓虹灯光不停换色,红的,绿的…很惹眼。
走在木块搭建而成的地面,每走一步,就会发出咚咚的声响。木质围栏上缠着饰灯,一闪一闪的,直通往码头餐厅。
江边的风吹来,很舒服。
程湛雅不知道南城还有这么美的地方。
她很少出门。
偶尔出来走,都是范瑶白决定地方。
餐厅是露天的,错综复杂的木质巷道有序地摆着双人桌子,留下半米宽的人行走道,音乐是现下流行的抒情曲,轻轻淡淡的旋律,是很适合约会的地方。
她们被安排在巷道的尾端,从这里可以目赌整片夜景。
两人一边吃,一边谈笑风生,天马行空地聊。
直至深夜。
范瑶白给程湛雅打电话,好奇她怎么没回家,担心出意外。
年纪人的夜生活才开始。
码头前边有人开始唱歌,摇滚乐,一群年纪小伙非常投入,给夜带来一丝活力。
陆听把程湛雅送回家。
临别时,陆听说:「那么,明天见。」
程湛雅今天很尽兴,头髮丝都在兴奋,她笑着点头,「明天见。」
「今天很开心,谢谢您的邀约。」顿了下,程湛雅接着说。
陆听笑,「你高兴就好。」
「路上小心,再见。」
「再见。」
目送陆听离开,程湛雅才转身走进小区。
她心情很好,进屋时哼了哼在码头听见的歌。
「怎么才回来。」
范瑶白听见声音,光脚跑过来,眼睛不停往里面瞥,抽筋了似的。
「怎么了?」程湛雅没看懂,一边问,一边往里面走,直到看见坐在沙发的林焓冰。
她眼睛往范瑶白看去,扬了扬眉,似乎在问怎么回事。
林焓冰怎么来了?
范瑶白耸肩,她也想问。
家里没装猫眼,听见门铃她以为程湛雅忘记带钥匙,想也没想就开了门。
结果,林焓冰像冰冷冷的门神一样站在那儿,问她:「丫丫回来了吗?」
范瑶白记不起上一次见林焓冰是什么时候了,去年还是更久…
反正她忘了。
当时有点惊讶,就让人进了屋。
程湛雅放下提包,轻声问:「你怎么来了?」
她有些疑惑。
林焓冰是怎么知道她住在范瑶白家的?
范瑶白见程湛雅回来,抱起范啾啾往房间里躲。
林焓冰还和以前一样,冷冷冰冰的,挤着字说话。
她真后悔把人请进来。
林焓冰扭头,眼睛上下打量了她一下,没说话。
她和陆听吃饭吃到现在?
低头看了眼时间。
晚上十一点多。
她嫉妒得要发疯了。
垂在腿边的手指微微颤动,她忍着去摸程湛雅的衝动,想起了她在咖啡厅时冷淡抽回去的样子。
林焓冰身上还穿着下午那套小西装,显然没有回家。
程湛雅奇怪,「你怎么有时间?」
林焓冰终于开口,「我来看看你。」
「我挺好的。」
「…」
「时间不早了,你回家…回去吧。」按林焓冰的工作态度,应该会待在公司吧。
程湛雅有点好笑。
以前怎么盼没把人盼回家,如今不请自来。
工作忙完了?
不需要出差了吗?
「我会回家。」
「我每天都住在家里。」林焓冰低声说,饱含着委屈,眼里泛着水光,紧紧看着程湛雅。
可以前总是迎接她回家的人不在,空落落的,只有她孤单隻影,多余的声音也没有。
她终于深深地体会到,程湛雅每天等她回家那种心情。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不着家的,程湛雅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盼她回家的,这些日子持续了多久?
很久了吧。
好像。
林焓冰心都痛了。
程湛雅一怔,她还站在那儿,垂眼没去看林焓冰,「哦。」
「丫丫,你还爱我吗?」
还爱吗?
程湛雅沉默。
当然爱,所以才要离婚。
她不想她们最近仅剩的感觉在无尽的等待中磨灭。
离婚是最后的温柔。
程湛雅抬起眼,清澈见底的眼眸看着她。片刻,她幽幽地说:「现在说爱不爱有用吗?」
「我们离婚了。我们都要开始新的生活了,爱不爱有关係吗?你喜欢工作,我就让你心无旁骛地工作,我有错吗?」
她们才刚离婚,她想不通林焓冰上门问这些无谓的话干什么。
林焓冰怔住,她没反驳。
程湛雅字字珠玑。
她重心确实过于偏向工作,忽略了程湛雅,忽略了她们的家。
「我累了,你走吧。」
程湛雅吸口气,整理好情绪。
明天开始上班了,她很期待,想以最佳的状态面对新的人,新的环境。
林焓冰看着她,点头,「你早点休息。」
「嗯。」
「你也是。」
「路上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