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少珩眉头一皱,让他那声「小言」腻着了。叫得怪噁心的,他都从来没这么叫过展言。但是听展言那冷冰冰的语气,又不像很亲。
展言道:「不可能。」
再说话的是霍俊文:「这有什么不可能的!展老师你要不要看看我的资料卡,我——」
展言的语气听起来非常不耐烦:「不用。」
霍俊文:「那展老师觉得我……」
展言明明白白道:「我觉得你趁早去找个班上上,别做明星梦了。」
不得了。江少珩实在没忍住偷偷转过去看了一眼展言的后脑勺,他还有这么一面呢!
霍俊文让展言呛了一句,没声儿了。展言不理他,换了个说话的对象:「邵思远,你最好趁我还愿意付钱的时候,痛痛快快说个价钱。东西给我,以后别再到我面前来!」
原来这个人是邵思远。江少珩心里「嚯」一声,估摸着也知道咋回事了。邵思远正让展言说得没脸,一抬头看见个服务生探头探脑的,便道:「干嘛呢!」
江少珩立刻把倒好的水端了过去,展言刻意地低下头,有意不让人看见他的脸。但江少珩把水放到他们面前,也没着急走。
邵思远赶他:「我们不点单。」
江少珩只好又走回了吧檯边,林至恺正看好戏,问他:「认识?」
「朋友,」江少珩把托盘往吧檯边一放,「让人讹上了。」
林至恺一愣,以为他开玩笑。但是江少珩脸色一脸严肃,看着也不像。
「卧槽。」他惊了一声,「真的啊?」
江少珩:「你别让那霍俊文在这儿唱了,不是什么好东西。」
林至恺马上压低声音:「道上的?要不要叫山哥过来?」
山哥是他们酒吧的保安队长,人高马大,一手能提两个醉汉。但凡是做酒吧生意的都得有两个这样的人镇住,道上来的也不怕。
江少珩笑了一声,这应该不至于,毕竟展言听起来硬气得很。上次雷倩跟他说邵思远在外面有人,看这情形,估计就是这个霍俊文。看来是邵思远手里拿着展言什么东西,霍俊文就想赖上展言。他这儿正猜,那头邵思远和霍俊文都站了起来,两个人可能是有话要说,从舞台边上的安全出口偷摸出去了,展言倒是留在卡座里没动。
林至恺马上朝Alec使个眼色:「去。」
Alec跟去了防火通道,不到五分钟,又回来了。
林至恺恨不得整个身子都越过吧檯去听:「怎么回事儿怎么回事儿?真是敲诈?」
Alec:「他俩吵上了。那个黑衣服男的说要不拿一笔钱就算了,别把人逼急了。霍俊文骂他没远见,说不行就先发一张处理过的到网上去吓吓他,要他下部戏的男二什么的。」
「处理过的?处理过的什么?」林至恺一脸懵,「什么下部戏?」
但是江少珩已经完全听明白了。
「你一会儿去把霍俊文叫来,」他搭住了林至恺肩膀,在他耳边交代,「跟他说今晚就不用他唱了,给他把这几次的钱结一结。」
林至恺「啊?」了一声,扫了一眼慢慢多起来的客人:「可是……这都,一会儿人多了今晚表演什么呀!」
「又没人是衝着霍俊文来的!」江少珩把他摁下来,「不行我上。」
「拉倒吧你!」林至恺说,「你那太高雅了!」
江少珩笑了一声,即兴来点儿爵士乐就成,谁还不会了。林至恺看他一眼,「啧」了一声:「你说什么就是什么,要不你来做这个老闆?」
「帮个忙嘛。」江少珩哄他,「霍俊文肯定不乐意,要跟你盘两句,你就拖着他。然后叫上山哥他们把另一个人堵上。」
林至恺震惊:「你要干嘛!」
「那真不是个东西。」江少珩作出一脸义愤填膺的样子,「就一骗婚的同性恋!找个监控拍不着的地方,揍一顿扔出去,就说替天行道,他肯定不敢报警。」
林至恺恨不得满头都长出问号来,看看他,又看看坐在卡座里的那个身影,突然明白了什么。
「帮你?」林至恺朝那边一歪头,「还是帮你那朋友?」
「帮我,帮我。」江少珩赶紧往自己身上揽。
林至恺乐得不行,跟头一天认识他似的:「你还有这手呢?」
要说他认识江少珩到今天,这人说话处事都恨不得在脑门上写个「我是大好人」,明摆着是好家境泡出来的与人为善,说他家道中落都不带有人信的。林至恺看他,老觉得他虽然比自己大了点儿,但世故不足,容易让人欺负了。今儿才觉得江少珩哪里是真的不经世事的大少爷,这阴招都会。
「行。替天行道是吧?」林至恺应下了,「为你两肋插刀我得考虑考虑,插别人两刀那还不简单?」
他从吧檯凳上下来,用对讲机说了两句话。然后走进了消防通道,没一会儿,霍俊文跟着他出来了,两人一起走向了后厨。江少珩等了五分钟,邵思远一直没有出来。
他回过头,冲Alec说:「拿瓶威士忌来。」
Alec愣了一下:「整瓶啊?」
江少珩:「你们卡座低消不都整瓶卖?」
林至恺帮这么大一忙,展言买瓶酒还不应该?
Alec从吧檯下面掏了一瓶整的出来,江少珩摆在了托盘上,又溜达去卡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