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刚出门就和堆积在宿舍门口的行李打了个照面。
纪礼停在原地,愣了好几秒,认出眼前这些都是自己的东西。从被子枕头到课外读物,足足三四十斤,他收好放在原宿舍外面,本来准备多走几次运过来的。
从四栋到六栋距离说短不短,路上的人来人往,又是晚上不仔细看根本分不清谁是谁,他也从未回头看过。
所以问题来了,东西是怎么眨眼间从四栋六楼跑到六栋四楼来的?
走廊上各种声音嘈杂又喧闹,第四位舍友恰好在此刻拖着箱子过来了,见他站在外面不动弹,小心翼翼地停下来:「班长?」
纪礼看着他:「你刚刚从四栋宿舍楼过来?」
祝屹:「是……吧?」
「那有没有看到是谁把这些东西搬过来的?」
祝屹显然会错了他的意思:「谁搞错宿舍号放在这儿的吗?没事儿,等他发现不对自然就会过来把东西拿走了,不用管。」
见他还是没动,忍不住问:「怎么了?」
纪礼安静了两秒:「没什么。」
搬完宿舍的第二天是开学典礼。
叶如晦哈欠连天地从队头走到队尾清点人数,来来回回算了几遍:「五十三,五十四……咱班多少人来着?」
旁边的祝屹小声提醒:「五十五。」
「那少一个。」叶如晦上一秒才得出这个接论,下一秒眉头就皱了起来,「我怎么知道咱班有哪些人,怎么查少的谁?」
祝屹试着提建议:「要不问问班长?说不定潇洒哥给了他花名册呢?」
旁边举班牌的崔酌月忽然插了句:「班长他来过吗?」
叶如晦探头往后看了几眼:「懂了,班长带头迟到早退……」
「啪——」
毛先知也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握着笔桿子就往他脑袋上敲:「早什么退?谁早退了?让你清点人数点完了吗?」
叶如晦耸肩:「五十四个。」
「少了谁?」
「咱班长呗,我是不是还得把他报上学生会?」
毛先知手里拿着文件夹:「他刚和我请假了,到时候学生会过来说一声就行。」
叶如晦觉得这不合理:「凭什么我请假就被驳回了,他就能成功?」
「他是身体原因,你是什么理由?赖床综合症晚期?」毛先知直接将他摁回队伍,「好好站着,把班旗扛好了。」
「年级主任已经了解过情况,等处罚结果下来,申槐会被记过加留校察看。」章老师温和道,「鑑于你是正当防卫,这次就不罚你了,但下次还是儘量不要动手,最好求助大人。」
「嗯。」
章老师想起从他上一个班主任那打听来的消息,再想想昨晚被「千夫所指」,又关心了句:「对了,吃早饭了吗?」
应云生摇摇头。
「开学典礼估计会进行大半个小时,不吃早饭万一出事了怎么办。老师办公室里还有点饼干,等等回去一趟给你拿。」
应云生很轻地拉了下她臂弯里的包,低眉顺眼的模样很是惹人心软:「没关係,不用麻烦。」
「你这孩子怎么和我倔呢,要是不想的话老师给你批假条,你先回教室休息。」章老师拍拍他的肩膀,「别难过了啊,学校会还你公道。」
应云生眼尾下垂,乖乖应是。
他其实没觉得昨晚的事对自己有什么影响,就算有也绝不会是来自申槐那头蠢熊,只是老师和教导主任也不知道脑补了些什么,都认定了他会因此留下什么心理阴影,连说话都小心翼翼。
不过他向来不会放过这种在陌生人面前示弱的机会就是了。
「应云生。」
学生都去操场参加开学典礼,整座教学楼空空荡荡,这一声便显得格外清晰。
应云生停下来,回过头,看清了刚刚叫他的人。
「你没去开学典礼?」
纪礼的课桌靠窗,甚至都不需要特地走出来,隔着一扇窗户就能和经过走廊的人交流无虞:「我请假了。」
什么理由连都能开学典礼都请到假?
应云生没问:「叫我干什么?」
「昨天晚上我的东西是不是你动的?」
「什么东西?」
「昨晚换宿舍的时候,我放在原来宿舍外面的行李。」纪礼说,「我就一眨眼的功夫它们就不在原来的地方了,应该被谁搬动过。」
应云生脸上没什么表情:「不是我。」
「可我想来想去好像只有你会动它们了。」
「不是我。」
「如果是其他人搬的完全可以和我说一声。」
「谁知道是不是别人看错了才把你的行李带到新宿舍?」
纪礼忽然笑了:「我刚刚有说行李是被搬到新宿舍去了?」
「呃……」
「做好事还不留名,你是想做当代活雷锋吗?」
「呃……」应云生手攥紧又鬆开,手背泛起了青色脉络。
纪礼看得失笑:「吃早饭了吗?」
应云生不说话。
纪礼伸手从桌上的袋子里拎出一隻纸盒:「你能吃甜的吗?」
应云生没接:「我吃过了。」
要是真吃过刚刚就不会不回答了。
纪礼也不戳穿他:「给你的谢礼,谢谢你帮我搬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