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这个做法只是徒劳,他们还在持续下沉,温度越来越低,陆修平耳鸣声越来越重,此时离他进入水中已超过三分钟。
陆修平快窒息了,他抬头望了眼离他们越来越远的海面,再看向铁笼里的宋宇,宋宇胸膛不再起伏,已经没了呼吸。
陆修平想也不想地鬆开了绞索。
陆修平划到铁笼侧面,他一手抓着铁栏,一手伸进去,握住了宋宇冰凉的手。
这一刻陆修平到了极限,猛地张口,大串气泡往上冒出。
海中死寂一般,唯有铁笼与绳索下落的声响。
那瞬间,绞索倏然停住,铁笼开始往上移动,光亮就在头顶上方,很快将两人拖了上去。
铁笼破开海面,陆修平探出头,海浪顷刻从侧面汹涌拍来,狂风无情在耳边呼啸,瓢泼大雨打在头顶上,天空中轰隆闷响。
小高站在甲板上,嘴角带着伤,在暴风雨中着急地喊道:「陆总!」
小高浑身都淋湿了,他放下绳索编成的梯子,把陆修平拉上船。
摇晃的甲板上,冯彪一行人被十几名保镖包围,满脸是血缩在角落,身上各处有不同打斗过的痕迹。
小高抹了把嘴角,报告说:「陆少,刚才趁着混乱,毕元闻偷偷搭上游艇跑了。」
陆修平此刻没心情计较这些,他摇摇晃晃来到船尾,铁笼已被保镖队长拿工具破开,将宋宇救了出来。
宋宇被放在甲板上,陆修平找来剪刀剪开他身上的绳子,开始做人工呼吸。
陆修平的声音不易察觉地发抖:「宋宇!」
宋宇闭着眼,嘴唇青紫,浑身冰凉不带一丝温度。
陆修平猛按宋宇的胸口,吼道:「你给我醒过来!」
陆修平往宋宇嘴里灌气,反覆做人工呼吸,不停喊着他的名字。
小高的眼神陡然变得恐惧:「陆总,有血!」
陆修平视线上移,只见鲜血从宋宇的后脑勺汨汨流淌而出,顺着甲板缝隙漫延开来。
陆修平呼吸屏住,他回过头,朝后吼道:「回港口,快!」
救护车停在港口,顶灯在雨中疯狂地闪烁,医生替宋宇诊断过后,脸色有些复杂。
救护车在雨中呼啸着往医院赶去,大雨哗哗地下着,陆修平湿透的身体不停往下滴水,他看着医生,问道:「他怎么样?」
医生拼命在宋宇胸膛上下按压,他转头看了眼陆修平,眼中流露出怜悯的情绪,开口道:「建议家属做好最坏的准备。」
第105章 病危
陆修平剎那心跳得剧烈,脑中一阵嗡鸣,「你这话什么意思?」
医生嘆了口气,老实说:「已经没脉搏了,瞳孔也有放大的迹象。」
陆修平猛地抓住医生的白大褂,双眼赤红,低吼道:「别在这里胡说八道,他要是死了,你们一个也跑不了!」
医生被陆修平这气势惊住了,赶紧示意他冷静下来,安抚道:「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全力救治。」
宋宇紧急送入了医院抢救,他躺在推车床上,被推进急救室,手术中的红灯亮起,走廊尽头的窗户被狂风拍得巨响。
陆修平坐在急救室外的长椅上,他低头看着手上的血,已经分不清是自己还是宋宇的。
大雨疯狂下着,电梯里走出一个人,正是章滨,他收到消息急匆匆赶来医院,浑身湿透,丝毫没注意到陆修平手上触目惊心的伤口,着急地问道:「我听说宋宇从那群人手里救回来了,他怎么样?」
陆修平抬头一瞥章滨身后的小高,眼神里带着危险。
小高手上提着袋子,硬着头皮解释道:「我回家给您拿衣服,结果他还等在门口淋雨,我只能告诉他了。」
陆修平收回视线,呼吸声很重:「他被那伙人关进了铁笼里,打算把他沉尸海底,等我救起来的时候,已经没心跳了。」
章滨满脸惊恐,跌坐在椅子上,难以置信道:「什么?」
陆修平双眼布满血丝,他转头看向章滨,咬牙切齿道:「如果不是你,他根本不会落入毕元闻那伙人手里,更不会出事。」
章滨愣住了,他张着嘴,好半天才发出声音,「你是说,这件事是........是毕元闻策划的?」
「你最好祈祷他安然无恙,」陆修平狠声道:「否则你和那伙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章滨浑身颤抖起来,他弯下腰,捂住脸,语气里充满自责:「都是我,都是我害了他!」
陆修平望着面前手术中三个大字,自言自语道:「如果他出事,我要你们全部去陪葬。」
手术室里,医生正在紧张地抢救宋宇,他们用上呼吸机,加大心肺復苏,宋宇依旧没有生命体征。
医生给宋宇注射强心提血压的药物,持续不断做心肺復苏措施,累得满头大汗,白大褂也湿透了。
然而二十分钟过去,宋宇仍然无生命体征。
医生看了眼心电图,意味不明地摇摇头,对护士说:「让家属签病危通知书吧。」
陆修平低头坐在椅子上,手术室的门忽然打开,他猛地抬头,下意识站起身,死死盯着朝他走来的护士。
护士看了看在场三人,问道:「哪个是病人家属?」
陆修平上前一步,毫不犹豫地说:「我。」
护士打量了下陆修平,将手上的单子递到他面前,「家属请签一下病危通知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