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出沈望舒的语气和早上彆扭似的生气完全不同,季逢月更心虚了,她垂头丧气地靠在沈望舒身上,看着真像是病重无力只能被扶着下楼的样子。
“对不起,我就是不想一个人在家。”
“嗯,我会请假陪你,没有大人照顾你,老刘会同意的。”
“……其实烧应该已经退了,我早上吃了退烧药。”
“那你跟校医说,我去找老刘请假,两天休息时间够不够。”
“但是真的……”“我不是在和你商量,明白吗。”
眼见着沈望舒的话音越来越冷,季逢月干巴巴地哦了一声,她没敢在外面对沈望舒撒娇,只能保持沉默。
“老师,她早上发烧了,早上吃过退烧药,但脸色还是很不好。”
“先测个体温吧。”
季逢月接过水银体温计,甩了两下后放在腋下,又垂着头一声不吭,沈望舒抬腕看了眼时间,记下之后和校医对话。
“你们是几班的啊。”
“一年六班,我是班长,发现她不舒服之后就带她过来了。”
“哦,我听说过你,还有你们班的学委,成绩好,为人可靠,这可是老师们共同的评价。”
“她就是学委。”
刚夸人可靠的校医噎了一下,他摸了摸下巴,仔细看看沈望舒的脸,突然说:“怎么有点眼熟,你是不是就是刚开学的时候急性肠胃炎的那个学生。”
“嗯,当时就是她带我过来的。”
沈望舒做出一个笑容,把对季逢月的怒意藏在和校医说的话里:“她未来想当医生,当时发现我胃痛,刚一下晚自习就扶着我来校医室了。”
“她还说,生病就要去看医生,忍痛没有好处,有病应该早点治,否则只会变得更严重。”
“是这样,同学,虽然过两天就是月考,但你也别勉强,万一倒在考场上就不好了,时间应该到了吧,让我看看温度计。”
季逢月老实地递过去,表现出来的样子可乖巧,旁边的沈望舒看着一肚子火,可她脸上的笑容却更温柔了一点。
这个笨蛋,回家后等着瞧!
“你吃的退烧药是什么?”
听到季逢月报的名字,校医点点头,又问她是否有其他不适,季逢月都一一答了,校医起身去拿药:“这个药效很强,不过吃了之后很容易犯困,今天就回家吧,如果明天还烧,也可以继续吃,我开的药效果比较温和,至少吃三天,饭前。”
“记住了,谢谢老师,能不能请你给我们两个写请假条,我先把她送回家再找班主任请假。”
“行,”校医从抽屉里拿出纸和笔,边写字边感嘆,“真是负责任的班长。”
“你们俩关係应该很好吧。”
“嗯,非常好,所以我很担心。”
“哈哈,没事,我看她的情况还行,应该就是着凉发烧,你记得提醒她的家长,给她好好保暖,这小姑娘穿的有点少。”
拿了请假条,沈望舒再次道谢,就一手拿着药袋,一手扶着季逢月,走在隐约刮着寒风的校园里,她还记得把兜帽给季逢月戴上。
虽然心里憋着一肚子气,但沈望舒的动作一直很温柔,很小心,这反而让季逢月心里闷闷的,等到了家里,她才拉着沈望舒的手,可怜巴巴地道歉。
“对不起小月,我只是不想让你担心,所以才瞒着你。”
“真的不严重,刚刚校医都说了,只是嗓子有点疼。”
沈望舒看着她那样子,脸上表情不变:“去床上躺着,记得先吃药,我去给你煮点麵条吃,早上没吃多少,现在应该饿了。”
“家里好像没有温度计,我待会儿去药店买,水果罐头之类的吃吗?我顺便带点回家。”
面对沈望舒的平静,季逢月咬住下唇,拉着她的手不放:“小月,生气的时候可不可以别这样面无表情,我会害怕的。”
沈望舒怔了一下,她下意识抬手摸脸:“我现在的表情很可怕吗?”
“不是的,只是我会不安,我们不是说好了吗,在家里的时候,你不能隐藏自己的情绪,你生气了,就要对我发泄出来,不能忍着。”
“呃,我没有……”被季逢月用执着的眼神盯着看,沈望舒眸光闪了闪,话音低了下来,“我习惯了。”
她现在很生气,但也不想对季逢月表现出来,单纯发泄情绪是没有意义的,只会影响双方感情。
过去的很多年里,沈望舒都是这样想的,所以她总是用平静的表情面对绝大多数人和事,就连开心的时候,她笑的也很平淡。
“这样不好吗?”
“我不喜欢,我宁愿你像昨天晚上那样对我生气,就算再咬我也行,但我不想让你对我忍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