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一开始就错了。
错的可怕。
他根本就不应该去喜欢城决。
不。
就算喜欢, 他也只应该是暗恋,根本就不该去追求。
如果那时的他有自知之明……
如果能清楚地认识到他和他之间的身份差距……
如果能清楚的意识到, 他和他之间的巨大鸿沟……
可他太蠢了。
他意识不到。
所以这五年, 压根就是一个荒唐的闹剧。
母亲病逝……
他的报应……
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
桥上愚慢慢的伸手, 遮住了双眼。
回忆着自己在母亲下葬前, 站在灵堂前心灰意冷,满心绝望的模样,只觉得自己的那副模样,看着可怜又可笑。
太可笑了。
他压根就没资格掉眼泪,也没资格觉得后悔。
对面,在桥上愚说出刚才的那句话后,城决无动于衷。
他薄唇微掀,皮笑肉不笑的反问,「这就是你想了这么久所想出来的藉口?」
桥上愚慢慢开口。
「不是什么所谓的抗拒肢体接触,是因为在我心中,我但凡生起对你有任何一丝不轨的念头,我都是对你的亵渎。」
「……什么?」城决闻声蹙眉,表情显得有些怪异和扭曲。
「你对旁人向来冷淡,我便愚蠢的潜意识以为,你对那种黏黏腻腻的肢体接触,毫无兴趣。」
说到此处,桥上愚忍不住再次掏出烟盒,抽了根烟,然后为自己点燃了一根。
「虽然听着的确愚蠢又荒唐,但那时的我,的确是这么认为的。」
在对面城决完全无法理解的扭曲神情下,桥上愚叼着烟,静静地抽了一口。
「不要礼物,不过生日,也只是因为,不想让旁人误解,认为我追求你,是为了权势,攀附权贵。」
听到此处,城决立刻就忍不住了。
他额头青筋直跳,压抑着怒意。
「我和你交往,和其他人有什么关係?管他们做什么?」
「但夫人和令妹的确是这样认为的。」桥上愚轻飘飘的说,「令妹曾说过『绞尽脑汁,在我哥身上耗费了五年的心思,如今可终于算是攀上我们城家了』。」
城决哑然。
仿佛被扼住了喉咙,alpha的脸色霎时间变得苍白无比。
在alpha苍白的面色之下,桥上愚的表情十分的从容与淡然。
「你已经恢復了记忆,时至此刻,我没有再继续撒谎的理由。」桥上愚漫不经心的说。
城决哑声道歉,「……是我错了,我不知道她竟是这么看你的。」
「不,你没错。」他打断他,「我和你之间的身份悬殊相差太大,不论是谁,都会这么想。」
说到此处,桥上愚又抽了口烟。
尼古丁的味道在房间内瀰漫飘荡,与空气里的alpha信息素相互交融。
「我这样没姿色,家境贫寒,性格也乏善可陈的低等beta,去毫无尊严的追求一个顶级alpha,论谁都会去这么想。」
「就连我以前的同事也是这么想我的。」
闻声,城决张了张嘴,想要出声反驳,但被beta打断。
「等我说完。」
「至于戒指,是因为我从令妹的口中,得知它的价格竟价值七千八百万,因为过于昂贵,所以我才选择还给你。」
「当然,对于你来说,这并不算什么。」
「但对于我来说,那是我一辈子都赚不到的钱。」
听到此处,城决脸上的表情登时沉默了下来。
「夫人知道你最厌恶的就是beta,所以他以为,你会和我订婚,只是因为我一直死缠烂打,可怜我的缘故。」
「她是这么和我说的,我也这么信了。」
城决的声音好像被夺去。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不直接结婚而是订婚,也是不想让旁人认为,我过于心急,想要急切的攀上你们城家。」
「至于不同住在一起,也是不想让您的家人认为,我性子放荡,不检点,还没有结婚,就已经搬过去,和你同住在一块。」
「当然,这两件事,观念保守也是另一方面。」
桥上愚眼帘低垂,漫不经心的抽着烟。
尼古丁的味道染上了beta的手指,和他的眉眼。
对面,城决哑声半晌,然后眼眶通红的道歉:「是我错了,我骄傲自大、心高气傲,从不为你着想……我从来都没想过,也不知道他们竟然是这么看你的……回去后我会去解决,绝不会让这种事情再次发生……」
城决眼眸湿润,可怜兮兮的看着他。
alpha低声下气的出声恳求道:「既然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那你把离婚协议书籤了好不好?」
身份尊贵的alpha低眉顺眼的望着beta,将自己的姿态放到了最低,低如尘埃。
但后者拿着烟坐在沙发上,依旧没动。
桥上愚毫无动容。
「城决,我刚才已经说过了,我们不适合。」桥上愚一字一句道,「不管是家境,还是观念,还是性格……我们都不适合。」
城决的表情慢慢的凝固在了脸上。
「我配不上你。」他语气淡然道,「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执意要和裴珏离婚,但我认为,裴珏最适合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