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公脸上露出了略微疑惑的神情。
「我倒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说法。染小姐认为,鬼因何而成鬼?」
「我不知道,但我想应该和人走上歧途差不多。或是因为怀有执念,或是遇到了走投无路的时刻,亦或只是命运使然。在我看来,鬼和人没有什么不同。」
「真是奇妙的高见啊。」主公大人笑道,「染小姐的见识和气量,令我等自愧不如,不愧是武家出身的女子。」
「不敢当。主公大人对我们姐妹有救济收留之恩,作为报答,我也应当对您直抒己见。」
「其实这次请染小姐前来,是想问问您,是否能在离开这里之前,协助我们一道捉拿那隻逃逸的上弦恶鬼?您的剑术和人品我们是信得过的,但这也要看您自己的选择,我们绝不强求。」
啊……还真是任人唯贤啊,这位主公大人。
「非常感谢主公的信任,」我再次深深的伏在地上,「但在我看来,斩鬼与杀人并无不同,不到万不得已,我不愿出手伤人。况且我妹妹还小,我也实在不放心把她一个人留在这里。所以还是希望儘快找到回人世的办法,不在此处多打扰你们。」
「我明白了,完全可以理解您的心情。」主公温和的说,「我会儘快让千越想办法送你们回去。」
我跟着珠世原路走出了那座宅邸,才暗暗鬆了口气。
「珠世小姐,可否容我一问,这位产屋敷家主是什么来历?为什么你们都愿听命于他?」
在回去的路上,我忍不住问道。
「产屋敷一族本是鬼舞辻无惨的族亲,因为无惨变成了祸乱人世的鬼王,这一族便由此遭受了神明的诅咒,家中的男性都短命早夭,后来与神官家族通婚,才留下后代,但也很难活过三十岁。」珠世轻声说,「我们的这位主公更是可惜,明明年轻有为,却赶上了当时的月柱背叛鬼杀队,被其斩下头颅献给了无惨,当时担任护卫的宗正大人也一起殉职了……」
我忍不住笑了出来:「这是什么见鬼的神明?一人变鬼,整族遭受诅咒?看来这神明要么是怕鬼怕的厉害,要么就压根不讲道理。」
珠世看了我一眼,无奈道:「染小姐不可口出狂妄之言,你既是神社中长大的巫女,就该明白天道并非凡人可以揣测。」
「天道嘛,就像町奉行,你真等它的时候,它永远也不来,你彻底不理它,过自己的日子,它反而叫着嚷着要来罚你。」我笑道,「这种不称职的东西,遇见了就得狠狠抽它的脸才对。」
珠世也被我逗的忍俊不禁,「难怪染小姐和早云合得来,看不出你这么会讲笑话。」
「过奖过奖,我讲笑话的本事,其实是跟个脑子有病的傢伙学的。」
说着说着已经走到了住处门口。珠世说道:「差点忘了,方才早云告诉我你被刀割伤了手,我特意带了药来。伤的严重吗?给我看看。」
我伸出左手,手上完好无损。
又伸出右手,依然完好无损。
「诶?我都忘了伤的是哪只手了。」我尴尬的笑了笑,「伤的不严重,已经长好啦。」
珠世露出了一抹惊讶的微笑,「染小姐的恢復能力真是厉害。没事就好,那我就先回去啦。」
第43章 白姬(10)
直到第二天,早云才悻悻地来找我,见面就抱怨:
「被主公教训了好半天,说染小姐是客人,我不该无礼的跟客人比试剑术…」黄髮青年苦着脸说,「还说你好像不喜欢我们这里,急着离开呢。」
「没有那种事。」我感觉他理解错了,「是你们主公让我帮忙一起对付鬼,我不想做罢了。我又不是你们的人,没必要听他的吧。」
「主公大人是很伟大的人,」早云认真的看着我,「染小姐多了解他就会明白了,鬼杀队就像一个大家庭,你慢慢就会喜欢上这里的。」
「是嘛,我可听珠世说,先前你们的月柱就叛变了,连主公都被砍了脑袋。」
「那是个意外。」早云看起来也有点不自然,「月柱…严胜大人他品性高洁,却实在有些心胸狭隘,我们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被无惨诱惑…可能是接受不了开了斑纹会早死这件事吧。」
「很显然,你们没一个人能接受啊,否则怎么死了还跑到地狱里追着鬼砍?」我咬了一口他带来的果子,「早云,你都在这里呆了四百多年了吧,就没想过离开这里去转世吗?」
他脸上掠过一丝犹豫,「我不想离开主公他们,还有宗正,虽然说话难听,但以前他就像兄长一样保护我。我第一次出任务遇到鬼就受了重伤,如果不是宗正一路背着我,我肯定没法活着回去的。我…很喜欢大家。」
「早云真是个温柔的人啊。」我看着他微笑,「如果人类都像你一样就好了。」
「哈哈,这是什么话啊,说的好像染小姐你不是人类一样。」
「所以这里只有你们三个有斑纹?我好像没怎么见到其他的…你们叫『柱』的那种人?」我问道。
「对,只有我们三个开了斑纹。其他的队士住在东面的别苑,柱级队士有自己单独的住处。「
「看不出啊,你们有这么多人嘛?」我惊讶的说,「我怎么觉得这地方不太像有几百人的样子?」
「其实没有那么多人啦,常驻的只有不到两百人,」早云见我爱吃,又递给我一个果子,「我也住在那边,染小姐如果闷得慌,我可以带你去跟大家认识一下。还是那句话,也许相处久了你会喜欢上大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