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把头骨留在原地继续往前走,终于那些凌乱的场景不见了,但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到处都是骸骨和干涸的黑褐色血迹,这种凶杀现场一般的场景一直持续了几十米,白花花的骨头布满整个坑洞,领队大略数了一下,确定大概有二十多个人的骸骨。
「这是,被吃了?」孔翔鸣皱眉,「可是,这些骨头上都有齿痕,不像是植物攻击。」
「如果是变异植物攻击,他们完全不可能在这里居住,说不定是偶尔闯进来的野生猛兽。」沈黎推断,「但是……」
「但是?」
沈黎抬起头来,他看着两个人,「我们发现的第一具骸骨,头骨上的齿痕,和这里的有一点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牙齿的大小和深浅。」沈黎试着用专业术语和他们表达,然后两个人用茫然的眼神看着沈黎,于是沈黎泄气,用他们可以听懂的话说:「这是两种生物的齿痕。」
两人恍然大悟,「所以这里被两波生物袭击过?」
但也只能说有这个可能性。
他们并没有发现野生生物的痕迹,只能希望那隻野兽离开,孔翔鸣和领队继续从这些杂乱的东西里寻找保暖用品,沈黎则是回到第一次发现头骨的地方,他其实在第一次过去的时候就觉得那里的土质有点鬆软,哪怕是两年过去也依旧如此。
于是他就在两人找东西的间隙翻土,很快他就挖出了其他头颅,虽然不知道下面还有多少,但这里确实有不少人骨在。
沈黎歪头,他把头骨放回去,接着寻找有没有其他线索,就在这时,他看到在墙角有一本被尘土掩埋了一半的本子。
沈黎把本子翻开,上面是一些稚嫩的文字,像是小孩子写的东西。
「怎么样?」孔翔鸣走过来,「发现了什么?」
「一个本子,可能是日记。」沈黎道:「虽然听上去好像有点套路……你们呢?」
孔翔鸣嘆气,「找到了一点布料,聊胜无于吧,我们先回去看看。」
哪怕是在植物园内也很冷,领队测了一下温度,温度就徘徊在零度上下,有些人已经因为失温昏昏沉沉,一些好些的人不断的喊着他们,一旦昏睡过去那就绝对醒不过来,他们没有人敢睡。
就这样靠着互相提醒,他们硬生生的撑住,孔翔鸣和领队把找到的布料分发下去。
「坚持一晚上,等天亮了雨停了,就会有救援队伍过来,他们会带足够的保暖设备。」领队鼓励着大家,「水很快就烧开了,大家一会儿喝点热水暖和一下。」
沈黎眨眨眼睛,「水哪里来的?」
「旁边的水池。」孔翔鸣示意了一下旁边,「那个水池是活水,和地下水贯通,估计当时就是为此才在这里建了植物园,我测试过,没毒。」
莲花开在池塘上,沈黎凑过去看了一眼,这个水池很深,深的看不到底部,莲花的根应该在墙壁上而不是在底部,而且沈黎还能看到一两条小鱼在惬意的游动,意外的没有攻击性。
估计那些曾经留在这里的人就是吃鱼和植物园内的植物存活的,这个植物园内意外没有攻击性极强的植物,甚至大多数都能吃。
但是他们又是被什么追逐着全部杀死?
这样想着沈黎回到火炉便打开了那本日记。
「这字……是小孩子写的?」孔翔鸣凑过来看了一眼,「你看这还有错别字,年龄应该不大。」
「大雾十年,在远离人类居所中心的孩子还会写字,这足以说明这孩子的父母是个学识不错的人,他们生活的也不错,所以才会有閒心教导孩子写字。」领队也开口,「上面写了什么?」
因为好几年过去,笔记本上的字迹有点不好辨认,而且只有一道火光照亮,沈黎看了许久才认出写的是什么。
【妈妈送了我一个本子,告诉我这是她唯一的珍藏,我们过的很不好,如果感觉难过就把自己遇到的事情记录下来,这是很有意义的一件事,在爸爸去世后,这是我第一次在上面写字,因为我觉得好难过。】
孔翔鸣沉默了,片刻后他才开口,「大雾期间,死亡实在是太常见,这十年的死亡人数是当年大灾变的十倍不止。」
「几乎没有一个人家庭完整,大家或多或少都失去了至少一个家人。」领队补充。
但既然这个本子在这里,而且里面那么多骸骨,大概率这个写日记的人也已经……
他们不想继续想下去,只好让沈黎继续往下看,也希望可以知道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如果真的有两次袭击,那么来袭击的都是什么东西,那个东西还在不在植物园?
【妈妈说:爸爸去找能吃的东西了,等找到能吃的东西我们都能活下来,可是我知道爸爸已经死了,因为我听到隔壁的叔叔在说爸爸死去后他们应该怎么办?】
【他们说爸爸是这个植物园的园长,现在爸爸死了这个植物园应该谁来管,他们每个人都想成为这里的主人,妈妈在爸爸死后就一直抱着我安慰我,她什么都不做,只是一直哭一直哭。】
沈黎看了一会儿,接着他找出十年前的植物园资料,最后找到了植物园园长的身份信息。
这位园长是当地人,植物学家,妻子是他同专业的同学,晚来得女,小女孩在大雾来时只有5岁,刚上小学,也就是说:这本日记的主人就是这位园长的女儿,在当年大概不超过12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