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顺着对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有一块红色和别的地方不一样,这里微微还有些肿起。
沈页躺在地上看着谢应祈去而復返的身影,只觉得自己一点都不想动,任由着对方抓着自己的小腿给自己抹药膏。他心想,或许自己其实是一个冰块,因为他快热到融化了。
但是有一个就算热也担心他是不是会着凉的男朋友在,没一会儿他就以吃中饭的理由被人拖了起来。
「点的绿豆汤。」谢应祈把餐盒打开放在他的面前,「冰的。」
沈页没滋没味地舀起一勺吃着,心里满满的全是对这个的天气的哀怨。
忽然他听见谢应祈道:「等这个店安稳下来,我还要回晋城一段时间。」
一段时间?沈页很容易就抓住了关键词。
「去那边干嘛呀?」他喝了一口汤,嘴凑到碗边了但是眼睛还看着谢应祈,「需要很久吗?」
「完成一些交接,大概一个月左右。」谢应祈看着他,又解释了几句,「本来是准备做好这些事情再回来的,但是因为一些事情耽搁了。」
其实按照他原本的计划,是准备先把这边的店安置好,然后与此同时完成好那边的交接,他买的房子就是定的这一边,想着等稳定下来再去找沈页,他都做好了这一个月来回两头跑的准备了。
但是和这小孩的重逢来得太突然,最后一步提前到了第一步来,计划于是便也跟着被打乱了。
「那你这次回来是来干什么呢?」沈页放下手里的勺子,他其实藏着半句话还没说出口——既然还要跑一趟的话。
但与此同时,他也很想让谢应祈回答他这一次回来就单纯地只是来找他的,就算是骗他让他心情好一下也没关係。
「回来……」谢应祈故意卖着关子,看着沈页嘴角还沾着点绿豆沙,心里还在犹豫不知道现在做这种事情合不合适,但是手已经快他一步从口袋里面掏出来一个盒子和一个信封,人也直接撤开一步单膝跪在了沈页面前。
刚想说话,就被眼睛瞪大的沈页急急忙忙地给打断了。
「等等等一下!」
沈页看着他的动作就隐隐约约知道他这是要干嘛了,但是他在干什么呢,刚刚谢应祈做这些的时候,他正把垂下来的袖子重新撩上去,裤腿也还没有来得及放下去,但是就算放下去了,也应该是皱皱巴巴的。
邋遢死了。
他一边把袖子扯好,一边抽了张纸擦嘴,慌慌张张地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忙什么。
谢应祈看着他只能哭笑不得,拉着他的手慢慢把戒指给他套上去,无奈道:「回来求婚的。」
「沈页,我记得你还欠我一封情书没有写。」
那年的空信封,他记了很久的,沈页可不能赖帐。
而沈页还处在惊讶的余味当中没有缓过来,看着手上那枚戒指,眉眼弯弯下不来。
也没有人说……求婚会是在这么不正经的情况下啊。
「谢应祈谢应祈,」沈页把手放在他的手里,佯装皱着眉对他道,「这个也太不正经了。」
谢应祈仰头看着他:「那下一次找个场地,布置一大堆花还有气球。」
沈页仔细想了想那个场景,最后摇摇头,笑着说:「不行,我肯定会害羞的。」
而且肯定要花很多钱。
于是末了又帮他提建议:「等什么时候来电了,开着空调你再求一次怎么样?」
他的眼睛还是亮晶晶的,和以前一样,又漂亮又勾人。
「好好好。」谢应祈抢了他的位置把他拉着坐到自己怀里,在他脸上亲了一下,道,「都听你的。」
说着,又指着桌上的信封问他:「不看看这个吗?」
沈页把信封拿在手上来回看了一圈,看清楚了这就是之前自己对他表白的时候用的空信封,那段难堪的回忆又一次被他想起来:「啊你怎么还记得这个事情……」
正面是他以前写的「to:谢应祈」,背面多了一行笔迹锋利的字,学他写着「to:沈页」。
但是这一次不一样,因为里面真的有东西。
硬硬的,比一般的信纸要厚一点。
「这是什么?」沈页一边说着,一边拆开。
谢应祈就只是搂着他,静静地看着。
他其实和郑惠一样,总喜欢给未来留一点过去的东西做纪念,照片也好,别的也好。
所以他想过,时间不停走,会丢掉什么,又会留下什么。
于是他问沈页:「你记不记得你送给过我的花?」
是那年正月初一的那天,他那天问自己,鲜花的保质期又能有多久。
沈页听着,把里面的东西拆出来,是一个塑封,里面完完整整保存着一枝分散成三片的,墨绿色的小叶子。
就像那年翻相册看到了很多年前的小红花一样,沈页眼里闪着光,惊喜得不可方物。
所以鲜花的保质期大概会有——
这————————————————么久。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