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隻手指梳理着乌鸦的羽毛,不动声色打量着离他不远的褐发青年。
长冢朔星手指一松,木仓落到地上,「啪嗒」一声,这才上前一步,一手堵住了门侧潜藏的一个木仓口。
「既然确定我无法做什么,何不自信到底呢。」长冢朔星又弹指将刀片甩到另一个藏着木仓的位置,剩下的未知木仓口便看不出来了。
「小心谨慎总没错,年轻人总是免不了衝动。」乌丸莲耶呵呵一笑,「其他的也一併吧,如你所见,我并没有恶意。」
你只是藏得深而已。长冢朔星腹诽了一句。他知道这是乌丸莲耶在向他施压,逼迫他低头,以便在后续谈话中压制住他。
他从袖口滑出一把袖珍手木仓,摊在手掌中,随后掌心前倾,让它坠落在地:「收回去。」
那些枪口便依言消失在了长冢朔星的视线里。
青年迈步走进了乌丸莲耶的实验室。
身后大门缓缓合上,痕迹又消失在墙壁掩映之下。
长冢朔星压制着砰砰跳动的心臟,因为方才吞下的aptx的作用,心跳声鼓点般在耳边响起,胸口的沉闷感也如期而至。
他不确定乌丸莲耶要做什么,但既然对方不想让他死,他的优势就更大一分。
毕竟,他来这里是为了剷除掉组织的根系,而不是为了真正同乌丸莲耶达成任何一个协议。
「看起来你活不成了。」坐在座椅上逗弄着乌鸦的组织boss忽然开口,身后的光影闪动片刻,最终定格成了参差投影的模样——
那是东京城的投影。
第83章 现实之事
那片投影看上去有几分古怪, 譬如东京塔从中间裂开,一边高一边低,各种建筑如同一块块并不相宜的拼图糅合在一起, 被强行组装成一个参差不齐的城市。
但这的确是东京的样子。
长冢朔星不怎么介意的嗤了一声:「您是在威胁我吗?对我来说,死亡并不是令人恐惧的事情。在这里动手,您也未必会好过。」
乌丸莲耶面色不显,心中却并未相信面前人的说法。
世上的确有不少悍不畏死的人,但那毕竟是少数,大多数人不过是将这当作一种藉口。
何况不怕死,未必愿意死。
如果长冢朔星果真百无顾忌,此刻也不会站在他面前。
他没有试探下毒的事情, 无论长冢朔星是否知晓下毒的事情,又是否知晓他在这件事中扮演的角色,既然对方没有对此提出异议, 就意味着这件事并不是那么令人在意。
「我一向很佩服年轻人的勇气,关于实验的事情, 你可以向我讨要一个交代。」乌丸莲耶扫了一眼身后东京的投影, 黑红白的光芒交替着,让那投影驳杂而丑陋。
「你的交代就是让我再做一次实验吗?」长冢朔星似是被气笑,语气也带上几分尖锐来。
「我只是顺着你的意思而已。」乌丸莲耶道,「毕竟最开始,这件事是你主动要求的。」
「那是因为那时候我还不知道。」
乌丸莲耶闻言笑了出来:「你现在也不知道......你不知道自己所拥有的是怎样伟大的奇蹟。」
长冢朔星挑了挑眉:「奇蹟?」
乌丸莲耶道:「是时间的奇蹟, 如果实验完成,你将能够像我一样真正做到永生。」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这正是我愿意同你在此处商谈的原因。」
长冢朔星这才坐下, 双手搭在膝盖上:「我对长生并没有渴求。」
乌丸莲耶肩上的乌鸦张嘴发出哇哇的粗糙嘶哑鸣声, 鹰钩鼻的老头放开一直压在它身上的手掌, 让这隻黝黑的鸟振翅飞走。
「但你一定会对这个有兴趣。」乌丸莲耶侧身指了指身后的东京投影, 「我想不会有人没有想要改变的过去吧?。」
「你应该听说过时间线的道理,如果实验完成,你完全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改变过去——比如,查清你父母死亡的真相,甚至復活他们。」
「是吗?那么时间悖论又要怎么解决呢?」长冢朔星饶有兴味。
「时间会解决时间的问题。就像一根绳子,就算有哪条纤维出了问题,只要及时舍弃、修改、弥补、覆盖,绳子本身还在。」乌丸莲耶没有正面作答,「关于这一点,我们有足够的实验证据。」
「放心,这一点上,我相信组织的诚意。」长冢朔星没有看向电脑,目光凝聚在乌丸莲耶身后的东京上,「那么您想要什么呢?」
「我想要能够被自己掌握的永生。」鹰钩鼻的老头笑了起来,长冢朔星站起身走到了乌丸莲耶身前。
「所以你现在所谓的永生,是靠别人实现的,对吧。」长冢朔星的称呼换回了你,「我还以为你们已经彻底完成了......看来当年实验数据的丢失算得上是严重损失了。」
「看来如果我抱着反抗的想法,实验是没办法正常进行的。放心,我会配合的,请吧。」长冢朔星做了一个带路的手势。
但无论乌丸莲耶给出什么理由,他都会答应下进行实验。
因为要抓住一隻擅长在黑暗中隐匿的乌鸦,本就不可避免的要融入黑暗。
乌丸莲耶这次真心实意地笑了:「这里就是实验室。」
「原来如此。」长冢朔星点了点头,「那么这台机器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