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夜的弦乐还挂在天上,走在前方的青年带着他上了车,随后才笑道:「朗朗干坤之下,干着囚禁无辜青年的活是会遭、天、谴、的。」
麻生成实微微张大了嘴。
虽然,他们确实是犯罪分子不错,但是老闆你这不会是直接把楼炸了吧?!
「不至于,不会对大楼有什么严重损害,只是看上去声势浩大而已——不过接下来我们估计有麻烦了。」
浅川空代将发动机点燃,一把将安全带扣好,顺手糊了只口罩和一顶帽子给麻生成实,一边发动了汽车。
「希望fbi给力一点吧?」他低声念叨了一句,加速冲了出去。
一枚子弹从远处飞出,险险擦过起步加速的车轮。
「旁边有望远镜,你往后方五点钟方向看看山坡上的人有几个......」
「两个。」麻生成实手指微微颤抖着,声音勉强维持着平缓冷静,「开枪的人是白头髮,我们能走吗?」
浅川空代眨了眨眼:「啊......七百码开外,有点难,不过实在不行我们可以考虑卖身。你会没事的。」
第40章 浅川空代
麻生成实自然能听出他话中到底有几分玩笑意味, 无奈把望远镜放下:「七百码......你不会是在说射程吧?」
「难道我还能说别的吗?没关係,说不定我们的运气还不错。」浅川空代把着方向盘,「毕竟虽然有外援, 但是相信运气听上去比相信外援要靠谱些吧?」
麻生成实一时不知外援是什么意思:「......外援, 是报警了吗?」
浅川空代没有说话。这几秒内没有再有枪声,可越是如此, 后方狙击手带来的压迫感就越重, 或许下一颗子弹就会带走两人的性命。
浅川空代本人倒是无所谓,但如果目标是麻生成实呢?
他只能将车速儘快提起来, 减小麻生成实的风险。
琴酒并没有选择开枪,并非他决意放过车内的两人, 而是发现了更棘手的对手。
大致方位倒是能判断, 但夜色下想要找到向着这边开枪的人就有些难度了,如果再次出手,一直关注着这里的人未必不能同时取走他的性命。
是个棘手的傢伙。
皮斯克的事情不值得。他下了判断, 抽身离开。
伏特加等在车内,因着楼宇的震动,组织留下的人手大多用于留守控制现场, 追击的人反而不多。
就算研究暴露了也无妨, 祸是皮斯克闯下的, 证据消灭起来很简单, 还能藉此划分到利益,琴酒也懒得替他操心——让他停住的是一条短讯。
发信人有着让他厌憎无比的名字。
【我准备了一个礼物送给你,到时发货,不用道谢~
——Sauterne】
黑泽阵连冷笑都懒于赠予, 随手将信息删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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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车远远逃出了射程, 浅川空代才放下心来, 长舒一口气:「你怎么卷到这种事情里去了?」
麻生成实听出几分不对劲来:「您.....经常接触这些?」
「是啊,我每天都接手和这些比起来有过之无不及,你害怕我了?」开着车的青年挑起尾音,藤蔓般攀附而上,麻生成实猛然感到一阵冷意。
车窗与车门都紧缩着,老闆嘴角的那抹笑意淬了寒霜般惊心。
麻生成实摇摇头:「所以你是秘密警察?公安?还是民间正义组织?嗯,会需要我帮助吗?」
「......」浅川空代嘆了口气,「你还挺信任人的。」
「如果是不想让我卷进来的话,可以和我直说,我不会添麻烦的。」麻生成实道,「对着熟悉的人也要刻意恶语相对,刀剑相向,你死我活地演戏......会很累吧?」
这下是驾驶座的人沉默了,片刻后,车身一滑,沿着河岸半道甩停。
浅川空代道:「说得有理,不过我最怕的就是你们量力而行——量个什么力?你知道量难道别人还为着你留手?」
「这应该不是在说我吧?」麻生成实眨了眨眼,「是在这里等人吗?」
浅川空代打了个响指,解开安全带,将驾驶座车门拉开一条缝:「不,你下车等着人来送你回去,我在这里毁尸灭迹——一会要是有人来,你别暴露车里的人是我就行,其他就随机应变吧。」
麻生成实脸上满是疑惑,还是乖乖听话拉开了车门。
随后汽车发动机长鸣一声,撞断岸堤的护栏衝下河岸,游鱼般跃入水中。巨大的落水声和着飞扬的水花打破宁静的江面,河中倒影的月亮碎成了千万道月光。
河流轻而易举吞噬了闯入的钢铁巨兽,连带着不顾安危前来找他的老闆一併消失在波涛缓缓的江流之下。
扬起的水雾沾湿了麻生成实的黑髮与白衣,好在浅川空代有过交代,他尚能控制住自己的担忧。
老闆口中会来的人必然不是警方,是别的黑恶势力吗?这也是为了以免连累他的手段?可是麻烦本就是因他而起的......
车灯远远闪烁着飞速靠近,好似划过天穹的流星。
来的人确实不是警方,麻生成实提起了十足的警惕心。
但出乎他的意料,开着车到这里的人除了询问他需要什么帮助,别的一句话也没有多说。他一时拿不准这是好是坏,只得秉承着沉默是金的原则,一路一言不发随着车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