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为同样对云清宗多有抗拒的巫仪阳会认同自己,却没想到这人竟是冷笑一声,毫不客气地道:「你曾经做过的事情,无论哪件单拎出来都足够为人所不齿,怎么害怕别人说?」
李舒安低垂下头,不再言语。
围观中的秋忱颇为惊讶:「这么看来,上虚宗这人好像还挺知道是非?」
洛卿泽轻笑:「若是真的知道是非,便不会在明知道李舒安是个恶徒的情况下还会收留于他。」
系统也气哼哼地念叨:【要是不知情,顶多是被教唆犯罪,现在他就是彻彻底底的共同犯罪!】
风鸾在意的并不是这些,而是一双眼目细细打量着李舒安。
或者说,在看李舒安的后颈,琢磨着如何能把徒儿的灵骨取回来。
偏巧此时巫仪阳也说起了此事:「你既然有那厉鬼的灵骨,那么能不能知道她现在何处?」
李舒安脸上有些胆怯,可还是实话实说:「我不知道,虽然我能靠着灵骨牵制她的行动,但却无法感知她的所在。」
巫仪阳眉头皱紧:「多努力一下也不成吗?」
李舒安苦笑:「若是真的能如此,我也不至于被她缠上那么久而不自知。」
从巫仪阳的表情上,能看得出他想要骂人,可到底还是忍住了,耐着性子道:「你应该记得自己曾对我许诺过什么。」
李舒安忙道:「当然记得,你为我提供一处安身之所,我便会帮你捉她做饵。」
秋忱耳尖一动:「饵?什么饵?钓鱼吗?」
风鸾提醒:「之前便说过,天阴灯乃是需要鬼物才能引出的法器,想来巫仪阳要妩娘便是做这个用的。」
妩娘不解:「为何必须是徒儿?」
风鸾略想了想:「大抵是因为巫仪阳拿捏住了李舒安,便觉得能拿捏住你,而且有李舒安在,你必然会进入九曜阁,如此一来一箭双鵰,他不用花费丝毫力气,而所有的怨气你都会计算在李舒安头上,他也好脱身。」
妩娘生前是个聪明人,死后自然也是聪明鬼。
她很快就想通了其中关节,咬牙切齿,头髮丝都开始四处乱飞,沾上了不少花瓣。
但到底是出身富贵人家,从小知书知礼,憋了半天也没憋出难听话。
还是秋忱替她道:「这俩人真是破锅配烂盖,没一个好东西!」
妩娘立刻点头:「对!」
秋忱又道:「一对儿腌臜货色,臭不要脸!」
妩娘又点头:「对对对!」
风鸾无奈,拍了拍两人的发顶,然后便反手取出了背后的飞剑。
正在飞剑里呆着的系统显然对自家宿主的动作半点不意外,配合的停下了看戏模式,开始专心致志准备做好剑灵的角色扮演。
倒是洛卿泽有些不解:「你要做什么?」
风鸾淡淡道:「既然已经知道上虚宗的目的,并且确定李舒安身上确实有妩娘的灵骨,那么是时候把属于他的东西取回来了。」
洛卿泽跟着起身,只是口中轻嘆:「我还以为你会再等一等,寻求一些更稳妥的办法。」
风鸾语气果决:「有时短便要了解,拖拖拉拉没什么意思,再说,要稳妥,也是他们要稳妥,我用不着等他们什么。」
既然是别人得了病,就没有逼着自己吃药的道理。
此番,自己为善,对方为恶,于情于理,她都有充足的底气。
于是,风鸾二话没说,便提起飞剑倾身而上。
她没有隐匿身形,所有上虚宗弟子都能看到风鸾的模样,登时一惊。
可是他们并没有出手,因为这里乃是九曜阁中,上虚宗和云清宗在明面上也无过节,风鸾这会儿更是没带着杀意。
看上去就像是单纯路过,瞧见有修士在便过来打个招呼,上虚宗弟子觉得,自己着实没有缘故对人家拔剑相向。
风鸾也确实未曾伤及旁人,只想着把事情解决,把灵骨取回,便能各走各路。
偏在此时,金羽十六旗突然光芒大盛!
金色的光骤然在空中亮起,恍惚间让人觉得空中怕是有两个太阳。
很快便能看到桃花林中的树木都开始震颤。
随后,所有人眼睁睁瞧着树居然开始跑起来了……
秋忱吓了一跳,急忙忙与其他人一道从树上下来,嘴里连声道:「这是怎么了?树妖赛跑吗?」
洛卿泽并未用宝镜,只是抬眼一扫便道:「应该是法宝现世了。」
秋忱惊讶:「怎么说来就来?」
重新趴到柳二背后的妩娘也十分不解:「对啊,之前我们走了那么长的路程,也未曾见到桃花林有什么异动。」
洛卿泽思量片刻,缓缓开口:「大抵是因为此处原本就是法宝所在,它应该也知道自己被金羽十六旗发现,加上风鸾提剑而出,即使不带杀气,也算得上是气势汹汹,于是就把它吓出来了。」
秋忱愣住:「可是,师尊明明是衝着上虚宗那两位去的啊……」
洛卿泽轻嘆:「但是法宝不知道啊。」
换言之,这不是巧了么。
而风鸾并不在意到底是不是因为巧合。
既然此处的阵眼法宝已出,便没有轻易放过的道理。
毕竟这桃花林乃是困阵和迷阵相互迭加的结果,能寻到法宝所在已是不易,假使这次不收服,只怕后面它有了警惕之心再次隐身就更加查找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