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纵闻言,眼睛更亮:「当真?哥哥现在已经是修士了吗?」
陆离点点头,直接跳过了做炉鼎的那段,直接道:「对,哥哥已入大道,以后都不会让纵儿再受欺负。」
陆纵笑起来,轻握住了陆离的手,轻声道:「真好,真好啊,」然后他突然咬紧牙齿,但还是没忍住,又是一口血呕出,声音也变得破碎,「可惜,纵儿等不到了。」
陆离浑身僵硬,把所有的灵力都给他似乎都挽回不了自家弟弟。
看着满眼鲜血,他的大脑一片空白,甚至都忘了向风鸾求助,就只是定定地看着陆纵。
在看到陆纵要闭上眼睛,陆离终于忍不住眼底泛红,声音沙哑:「纵儿,纵儿……」
但就在这生离死别之时,风鸾的声音突然响起:「看起来都吐干净了。」
陆离:……啊?
他微微一愣,然后抬头看去。
便瞧见风鸾站在旁边,正低头打量着陆纵,表情带着审视,看上去很是认真。
洛卿泽也走上前,只瞧了一眼就点头应是,见陆离一脸茫然,便温声解释:「他和那些活着的伥鬼不一样,寻常没有作恶事的伥鬼也不会动用妖力,可是陆纵手上干净,却是用过妖力的,自然麻烦些,不过刚刚吐了几口血倒是能帮着把体内的所有罗罗兽妖力都消散干净了。」
风鸾便捏了个法诀。
但就在此时,陆纵已经闭上眼睛,灵魂都隐隐地要往外飘。
原本升起了些希望的陆离再次紧绷。
风鸾则是看向了秋忱问道:「还来得及吗?」
秋忱蹦蹦哒哒地过来,阴阳眼开,随后二话不说,直接伸出手,用水葱般的指尖直接抓住了陆纵的灵魂。
接着用力一扯,一摁,居然就这么硬生生地将灵魂给塞了回去!
陆离:……???
这一下看起来轻鬆,但实际上却要消耗不少力气。
秋忱平常做的都是把恶人的灵魂撕碎的事情,救鬼不少,救人还是头一遭。
力量拿捏有些不稳,虽然将陆纵灵魂给强压下去,他自己也消耗巨大。
少年只觉得眼前一黑,竟是直直的仰面倒下。
风鸾立刻伸手把他接住,用红绸稳稳托着,略略查看后确定少年只是脱力没有大碍便将他难闻放到一旁,随后风鸾与洛卿泽一道将陆纵的灵魂稳固。
接下去便是鹿蜀晏晏加以治疗,帮助这人身体恢復。
等陆纵再醒来时,已经是三日之后。
而他的身子除了还有些虚弱纤瘦外,竟是再无伤处,脸色也恢復如常。
陆离一直衣不解带的照顾他,催他睡觉,哄他喝药,一切就像是年少时候那般,而成为伥鬼的经历就像是噩梦一场,如今一朝梦醒,却恍如隔世。
而他也将自己唯一一次用妖力的缘由告知。
便是为了探知陆离动向,他偷藏了陆离一缕发,嵌入灵位,一旦靠近就有感应。
故而那天陆离靠近陆王府暗室时,灵位有了光芒,陆纵才能知道自己的兄长已归,这才引着他们入宫。
其他人都说他聪慧,陆离却只觉得心疼,便又多陪了他几日。
风鸾并没有催促陆离。
她是信仰大道无情不假,但并不会强迫宗门中人断情绝义。
而这天一大早,丞相府千金王月韵便拜访了陆王府。
她先去看了看陆纵,见那人依然身子虚弱,便没有多打扰,很快就退出房门,然后就看到了正在小花园中打坐的风鸾和晏晏。
此时飞剑玄空,红衣女修在上面盘膝而坐,手捏法决,五心朝天,身上隐隐有红色灵气涌现。
晏晏身为妖修,更需要天地灵气,此时便是直接坐在地上。
感觉到王月韵的视线,风鸾便睁开眼睛,缓缓落地,随后收起长剑看着她问道:「何事?」
王月韵恭敬行礼,而后笑道:「我今天是来寻陆纵的,给他送些补药,也来送个文书。」
晏晏好奇:「什么文书?」
王月韵回道:「解除婚约的。」说着,她又笑起来,看上去很是轻鬆,「这些日子我细想了想,只觉得尊者说的很有道理,万事靠自己才好,既如此,我就不需要陆王妃的身份,而且我也确实不喜欢陆纵。」
晏晏沉默片刻,还是没忍住,小声问道:「那你中意的还是我师兄吗?」
本以为王月韵不会回答,没想到这人直接点头:「对,时移世易,回头想来,我对他的心动不是假的,我想做他的娘子也是真心。」
风鸾对男女之情并不敏感,脸上的表情也没有什么变化。
倒是晏晏捂着心口,想到这两人的过往经历更是觉得可惜,越想越觉得感动。
王月韵接着道:「不过他如今已经入道,未来有自己的大好前程,我总不能成为他的牵绊,无论何种感情都要放下才好。」
晏晏:呜呜呜好感人。
王月韵:「而且比起他,我好像更喜欢当王,如今西涂国王位空悬,正是我的大好时机,比起谈情说爱,还是去当女王更痛快些。」
晏晏:呜呜……嗯???
画风转变太快,晏晏觉得自己要被噎住了。
风鸾却点头道:「你有如此志向自然是好,只不过修道之人,降妖除魔是本分,却不能干涉太多俗事,只愿你能得偿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