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双充斥凶戾,烦躁的眼睛,像是猎豹不措一瞬的死死咬住自己。
「他连这里都不放过吗?」死死咬牙、恶狠狠的语气,让沈嘉烬疑惑,顺着容铮的视线看过去,就发现自己的脚腕处落着几枚吻痕。
而容铮的目光更加的放肆,巡视领地一样的从他的脸慢慢下移到脖颈,胸口,侧腰,大腿。
即便是有衣物遮挡,可一件浴袍到底遮挡的不够全面。
青青紫紫的斑驳吻痕,就犹抱琵琶半遮面的落在男人的眼底。
光是似有似无见到的都那么多,更别提是扯掉这身浴袍下面的景象了。
容铮看向简枫齐,而简枫齐不服输的同样望过来。
他的唇角露出挑衅的笑意来,这笑意是男人之间的较量。
但更像是讽刺容铮的嘲弄。
「容铮,我想你是个守规则的人。这是我们已经谈好,并默认的。」沈嘉烬不理会他们两个的小动作,遮盖住自己身上的痕迹,抬眼看着容铮。
他不理解容铮为什么会过来,任何一个人都可能来,唯独容铮。
他们都太清楚彼此了。
容铮了解自己的不纠缠,自己自然也了解对方的放得开。
既然如此,现在又是什么?
而容铮听到沈嘉烬的话,似乎冷静下来,他高大的身形下压,看似带着气势却藏着几分小心的问沈嘉烬:「是你吗?」
容铮的话说得实在突然,任凭谁都不可能迅速猜测出来里面的意思,可沈嘉烬沉默了半晌。
「是我。」
在空荡的房间里,每一个呼吸都可闻,这声音虽然很轻却满是坚定。
沈嘉烬不屑于说谎,容铮知道。
他俯下身,双臂支在茶几上,凑近沈嘉烬,与那双桃花眼对视时只觉得是无底的深水。
容铮双目通红,吐息炙热灼人,「什么时候知道的。」
看着男人靠近,木质香轻轻淡淡,他的手掌却在茶几上留下血迹。是碎片割伤了手掌,也或许是有些刺进了皮肉,现下血流不止的吓人。
沈嘉烬不动声色,连眉眼都没抬,「知道他是陈曦的时候。」
他们之间的对话像是加了密,简枫齐听不懂,可陈曦这个名字他知道。
是在他们分手不久后,沈嘉烬的队友提起的。
这到底是谁?
「陈曦…」容铮想到周天骐嘲弄出声,但最关键的还是,「为什么不说。」
「为什么要说。」沈嘉烬抬眼,一贯清寒的桃花眼在碰到容铮那双已经到了崩溃边缘的凤眼时,露出点笑意。
这份笑意终于有些真实,同过去的谦和不同,在容铮眼底跳跃出几分疯狂。
他说:「我从来不知道,你喜欢谁是靠着以前的事的,难道谁是当年的主角,你就爱谁吗?这太奇怪了不是吗。」
嘴里说着奇怪,眼神却丝毫没有。
容铮险些笑出声,「你是故意的。」
「谁?谁是故意的?」沈嘉烬笑,「我吗? 」
不然还能有谁呢?
容铮看着笑意盈盈的青年,对方直白的作弄让他的心臟被猛的揪紧,再用力的扯拽。
生出疼痛,覆盖上酸涩和灼热。
或许谁也没想过沈嘉烬真正的样子,他不是个包子。否则这些年也不会走到现在依旧没有被打垮的模样。
更不会做到,让一向死板霸道不屑一顾的容老爷子都鬆口。
最起码,一味的良善是不足够的。
所有人都知道他事事不在意,不在意咒骂,不在意诬陷,不在意抢走与失去。
沈嘉烬活得像个没有喜怒的人偶。可人偶怎么可能有让人疯狂的魔力?
除非他本身也是个疯狂的。
果不其然,青年眼底的笑意愈加浓郁,在最后映着容铮身影时十分得意到痛快。
容铮笑出声。
足够清醒的沈嘉烬,清醒就是他的最大的疯狂。
他虽然没有爱,可厌恶与憎恨足够让他不计后果的报復。
谁说沈嘉烬像个没有情绪的菩萨的。
「哈哈,沈嘉烬,你他妈就是在报復我!」容铮也笑出声,猩红的眼睛一片雾气,「你根本谁也没想放过,你就是想看所有人为你发疯!」
「哪又怎样。」青年也微微凑近容铮,不算远的距离,山茶花香裹在容铮的鼻尖。
他已经很久没有闻到这个味道了,但偏偏这个时候才在抓不住的记忆深处想起铁锈的血腥气中包裹的清新。
就是山茶花香。
与迷途绝境,用单薄的身躯带着他走远的那个人。
「好狠啊。」容铮喉咙滚动,「沈嘉烬,你好狠啊。」怎么就能不说一声就报復呢?怎么报復的手段是让别人拥有你呢?
真的是好狠,好狠!
容铮呼吸逐渐粗重,他突然伸出手,血珠在半空中飞溅出。
沈嘉烬本能想要躲开,可对方像是拥有狩猎本能,于是躲闪不及之中被那隻满是鲜红的大手禁锢住后颈。
黏腻的血液在白皙的后颈,顺着脊椎往下流淌,像是某种逃脱不了的噁心生物在上面游走。
沈嘉烬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想要推开容铮。
但对方的力气大的惊人,深深按着他的后颈不动。
另一边的简枫齐也在第一时间跑过来,可还是没有快过容铮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