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绾问道季柳氏,「你说他还会回来吗?」
柳氏道:「就他那脾气,挺难的,不知道之前跟人家姑娘说了什么,人家才一定能要在他醒来之前走,连见一面都不肯。」
季绾也十分好奇,「想要知道说什么,也就只有等他把人追到,亲自送到你眼前,给你解释了。」
季绾这个冬天过的十分悠閒,快到年底,晋帝给朝廷放了长长的休沐假期。
季绾又开始过上了吃了睡,睡了吃的养猪生活。
只是这个地方,不是在自己的踏月阁,就是在周沐白的三生别院。
临近年关的那几日,季绾接到了一个信息,周崇要不行了。
她犹记得那日,她正靠在周沐白怀中看书,赵顺进来,对着周沐白禀道:「爷,小院里的那位现在要过身了。」
季绾与周沐白听见,腾的从床上坐起。
季绾看了看周沐白,「我陪你吧。」
在怎么说,那也是周沐白的父亲。
赵顺又道:「爷,咱们要通知夫人吗?」
周沐白穿好衣服道:「告诉她吧。」
梁氏这边知道周崇过世的表情,只是十分面无表情的说了句,「知道了」,便又做着手里的事情。
周沐白与季绾站在周崇面前,只见周崇花白着头髮,大口喘着粗气,显然已经是进气多出气少。
他睁大着眼睛寻着人,「沐,沐白。」
周沐白不禁靠近在他身前,「你要说什么。」他的语气十分冷漠。
周崇看着周沐白一身玄色,器宇轩昂的站在他身前,不禁伸出手,「你...你是个好孩子,是爹不好啊。」
周沐白想不明白,为什么周崇临死才清醒了,为什么到了今日才明白自己犯下了什么错。
周崇又转向周沐白身边的季韫,忽然嘆息道,「季盛,是我错了,终究是我不对...」
季绾听到这迟来的道歉,心底忽然就释然了,听到这一句道歉,其实也足够了,她也就是想要一句道歉而已。
周崇说了没几句话,就咽了气。
周沐白没有一滴眼泪,全程凝重的,有条不紊的操办着丧事。
周崇的丧事做的简单而不是华丽,棺材板都用的上好的,足够他用的,其他一应的丧葬用品都是上好的,就是简单了些,也没什么人过来显得冷清。
周沐白也是故意没有告诉其他人,他也不想其他人来,整个全程都只有季绾一个人陪在周沐白身边,陪他守灵,陪他看周崇下葬。
周沐白儘管知道季绾十分累,但是他还是十分顺从的接受她的陪伴。
这日,周崇的葬礼终于操办完,季绾陪周沐白回到三生别院,两人用过膳,季绾去往盥洗室洗漱一身的疲惫。
一出来,就看到周沐白一个人坐在幽暗当中,也未开灯。
一连熬了好几个日夜,周沐白的脸上已经长出青黑的胡茬,显得有一丝疲倦。
季绾见他坐在地上,不发一言,这才知道,他原是对这个父亲有些情意在的,只不过都是压在心底罢了。
季绾走到周沐白身边坐下,慢慢抱住他。
地笼被烧的热,并不凉。
季绾在周沐白的肩头蹭了蹭自己的脸,闭上眼,没有说话。
忽然他觉得自己的袖子有些被濡湿。
周沐白一直睁着眼睛望着窗外,两人就这样做了许久。
直到季绾趴在周沐白的肩头睡着,周沐白把她抱在床上,季绾才醒了一下:「我怎么睡着了?」
周沐白温声道:「快睡吧,我没事。」他转身就要去盥洗。
季绾有点担心的一把抓住周沐白的手,「你去哪里?」
周沐白轻声,「我去盥洗。」
季绾道:「我等你回来。」
周沐白不多时候又回来,揭开被子躺在季绾身边,抱着她慢慢的合上双眼。
季绾感觉周沐白很累很累,也没有再跟他多说什么,两人一同入睡。
这一觉,两人睡的十分长,到了翌日上午,太阳升的高老,还是季绾先醒来。
她一睁眼,便看到周沐白睡在那里,下巴已然没有了青黑的胡茬,显然是昨晚刮过了。
外面已经有隐隐鞭炮声,今日就是大年三十了,时间倒是过的挺快。
季绾没着急起来,就这么躺着闭着眼,养神。毕竟陪周沐白办丧事挺累的。
如今终于回府些气力,她可要好好养精蓄锐。
周沐白醒来的时候,就看季绾躺在那里闭眼不说话,「醒了。」他的嗓音有一丝沙哑。
季绾想要逗他,只躺在那不说话。
周沐白见此,不禁伸手去刮季绾的睫毛,季绾被这一捧,骚的直痒痒,不禁一下笑出声来,「你作甚?」
周沐白测过身,支起头来,「某些人想要跟我玩,那我就玩玩了。」
季绾笑着睁开眼,「那你玩的可满意。」
周沐白玩味一笑,「还行。」
季绾眨了眨眼,「新年快乐,我的周大人。」
周沐白也道:「新年快乐,小季大人,快把你的枕头打开。」
季绾有点疑惑,好端端的让打什么枕头?
她打开枕头一看,只见一个猩红的压岁封躺在那里。
季绾惊喜的打开,是一沓子银票,她大致数了数,数目有点大的可怕,一万两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