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韫!」
男人低沉的嗓音带着一丝气愤。
欢快的歌声戛然而止, 水声也落了下去。
季绾坐在浴桶当中,眨着眼木讷的不知该作何反应。
「你在作甚?」周沐白站在屏风后,带着怒意问她。
季绾下意识地将自己的身体没在水中, 她慌乱地看到屏风后站着周沐白的身影。
「大, 大人,我, 我在沐浴....」
她完了!
周沐白怎么提前回来了?不是出门探案去了?
眼下她一丝\不挂,跟他仅隔着一张屏风,他要是闯进来...
季绾忽然感到自己脖颈一凉。
她该怎么办?此刻出浴,岂不是自寻死路?
周沐白隔着屏风, 隐约看着一人没在浴桶中,只露出了一个头。
伴着氤氲的水汽和跳动的烛火, 给人无限遐想。
他忽然想起楼下小二的那句话,这么漂亮的夫人女扮男装。
从这话说出口, 他一直在怀疑, 若季韫真是个女子,那岂不是全大晋都被他玩弄于股掌之中。
现在他在沐浴,天赐的机会, 他可以一探究竟。
正当他凝神思虑之际,只听到里面水声哗啦一响。
隔着屏风, 周沐白能够隐约看到, 季韫光洁手臂从水中抬起, 迭放在浴桶上。
她爽朗一笑, 「大人,咱们赶了两日路, 您身上定然有脏污, 不若脱了衣服, 我们一起洗啊。」
周沐白听到季绾朗润的声音伴着水声传来,带着一丝逗弄和轻浮。
红晕慢慢现在周沐白的脸上。
他竟邀他一起洗澡!
他愤然回了一句,「你,不知羞耻!」
季绾又是一声笑,「哎,大人,你我同为男子,有何不可?」
她就不信,他能闯进来,以周沐白那么刚直不阿,固执守礼的性子,他敢跟自己的下属共浴?
她一边作势不断地撩起水,一边仔细看着屏风后的身影。
只见周沐白的脚步似乎往前挪动了几步。
哇!他还真的敢来?
周沐白敛神,心里羞愤难当,她竟然迷惑他?
季韫你好大的胆子!
竟敢口出狂言,来勾引朝廷命官?
他今天就要看看,他到底是人还是鬼!
踏步上前,距离屏风仅一步之遥,只见那屏风后的身影,伸出手臂,撩起水花。
季绾笑着朝外道:「大人,那药是您为小臣准备的吧。」
周沐白顿住脚步,他始料未及,这件事竟然就这样被季绾揭开。
「笑话,我怎么能做这样的事?」他忙矢口否认。
「大人,小臣那夜冒犯了您,夜中辗转难寐,后又得了大人的药,一直想要找机会好好道歉与感激大人,如今与大人一同出门办差,大人车马劳顿,就让小臣伺候您沐浴,大人您看如何?」
周沐白听到季绾故意提及那夜事,嘴唇浮上一股酥麻,心头一颤。
这分明就是对他赤\裸\裸的勾引,伺候他沐浴?他疯了不成。
周沐白被气到险些一口血呕出来,「季韫,穿好你的衣服,给我滚出来!」
他一拂袖退回到桌前,坐在凳上。
季绾看着周沐白后退回去,嘴角一扬。
这不就拿捏了吗。
周沐白,我料你没那个色胆来抓我。
她随口道:「还请大人背过身去,让小臣出浴。」
周沐白冷脸看过来,「季韫,你得寸进尺是不是。」
季绾仰头靠在浴桶上,「行啊,大人若是想透过屏风看小臣若隐若现的身姿,大人儘管欣赏。」
周沐白看着那身影似乎有起身之势,忙转过身,为自己倒了杯茶,他一张口,不留神,被烫了一下。
只听到从屏风后,季绾出浴后,传来衣料摩挲的响声,久未停歇。
周沐白凝神听着声音,穿个衣服要这么久?难道有鬼?
他起身抬起脚,大踏步的像屏风后走去。
「大人!」
周沐白猝不及防地和刚出浴的季绾撞个满怀,险些将季绾撞倒在地。
可在关键时候,周沐白还是伸手扶了一把,季绾才没有倒下。
「冒冒失失做什么?」周沐白有些不耐烦。
季绾心道,不叫你这么衝进来我能撞倒你?
「小臣抱歉,大人突然进来,难道是改变了主意?」
季绾抬头带着一丝坏笑看他。
只见灯光之下,季绾散着一头刚绞过的黑髮,精緻的五官出浴过后,更显透亮柔美,她穿着宽鬆的牙白长袍,腰间松垮地繫着腰绳,似仙风道骨一般
空气似乎在他眼前凝结了,潮湿与温热混着季绾出浴过后的皂角香散发出来。
周沐白怔了怔,心臟不由自主地重重跳起,他凝眉调整呼吸,他记得要跟她保持距离,他转身走到桌前。
季绾一边给自己简单束了发,一边问,「大人回来,可是查到什么线索了?」
周沐白瞟了她一眼,「只查到了一些,王丞喜好出入青楼。」
季绾坐在他身前,为自己倒了一杯茶,「这好办,小臣对待女子还是有些经验的。」
周沐白心道,也就你成日像个花蝴蝶似的招蜂引蝶,才能得女子青睐。
「早些睡,明日干活。」
季绾点头,她抬眼看了一眼那个大床,这难道真的要跟周沐白睡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