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为何,这样简单的一句话,却让蔚璟彦泣不成声。
从来没有人这样说过。
没有人说过他是无辜的。
父母的厌弃和指责,哥哥的鄙夷和厌恶,都像是在说:怪物,杀人犯。
他明明没有做错,却有那么多人指责他。
他明明是受害者,却有那么多人说他下贱。
他明明只是想活下去,却有那么多人说:该死的那个人是你。
他等了很久,等到心里的委屈全部枯萎,才等到一句:不是你的错。
为什么总是对受害者多加为难?
为什么他受尽屈辱,还要忍气吞声。
蔚璟彦紧紧地抱住他,像是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从来……没有人觉得我是无辜的……他们说,如果你不跟他们走,就不会发生这些事情,为什么他们不找别人,偏偏要找你……」
「我又不是他们,我怎么知道他们为什么要那样做,我怎么躲,我还能怎么躲,我什么也不做,还是会有人跟条臭虫一样缠着我……」
蔚璟彦紧紧抱着洛瑜。
洛瑜嘆息一声,愧疚地抱着他:「不是你的错,是我不该丢下你。」
闻言,蔚璟彦哽咽着。
十几年过去,他终于有底气哭出声。
金毛旺旺趴在门口,呜呜地低声叫着。
它听见里面的异动,担心蔚璟彦,开始挠门。
「呜——」
旺旺赶紧凑到蔚璟彦脚边,站起来扒拉他,紧张坏了。
蔚璟彦摸它的小狗头,洛瑜伸脚踩踩它的小狗爪,然后被旺旺嫌弃地拍开。
「我就知道,这傢伙就是嫌弃我。」
洛瑜不跟它计较,转身进了卧室,一头扎进床里,还拉着蔚璟彦一起倒下。
蔚璟彦趴在他怀里,洛瑜学他摸旺旺,摸着蔚璟彦的脑袋。
还有一件事,让他很困惑。
「小彦子。」
「嗯?」
蔚璟彦抬起头,自下而上地看着他,洛瑜捏捏他的脸,「这个问题……可能问了你会挺不高兴的。」
「今天晚上随便你问。」
蔚璟彦低下头,闭着眼,靠在他胸口,只觉得无比安宁。
「你……你和蔚峥程,都是你爸妈亲生的吧?」
洛瑜思来想去,依然想不通。
拿他自己来说,他家老头子再不喜欢他,他在外面惹了事,闯了祸,老头子和继母都是第一件事处理好外面的事情,回了家再教训他。
哪怕是为了家族面子,也不会对他很差劲。
但蔚璟彦遭受冷待,几乎是圈子里人尽皆知的事情。
到底是什么深仇大恨……
洛瑜彻查了和蔚璟彦有关的所有事情。
蔚璟彦大学时,就已经被家里断了所有的生活来源,幸好他这些年攒了不少钱,不愁吃喝。
到了大四,蔚峥程的打压,让他无法去到外面找工作。
无奈之下,恰好陈导投来橄榄枝,蔚璟彦只能抓住这一线机会。
后面的事情都知道,《管道玫瑰》口碑爆炸,舆情两边倒,蔚璟彦和宴卿黑料缠身。
可放在国外上映,口碑非常好。
难道真的是国内影迷不买帐?
现在想来,蔚峥程左右不了陈导选人,却有能力操控舆论。
蔚璟彦的招黑体质,怕是蔚峥程一手导致的。
思即此,洛瑜摸着他的头,又说道:「算了,不提也罢。」
蔚璟彦反倒没情绪。
在浴室里,已经把这么多年的委屈都宣洩完毕,他的情绪阈值高,但一旦达到临界点,实现突破之后,就会再次提高一个等级。
「虽然我也怀疑过我是捡来的,但是……他们应该没有那么好心捡孩子回家,而且,我和蔚峥程还是相像的,只是没有你和洛璃那么像罢了。」
说的也是,蔚家人确实没有那么善心。
洛瑜虽然偏心蔚璟彦,觉得蔚璟彦比蔚峥程精緻多了,但是……他们兄弟俩确实挺像。
「好吧……那我就更、不理解了。」
洛瑜捧着蔚璟彦的脸,仔仔细细地看他,这么完美的、漂亮的、聪明的、懂事的孩子,居然有父母不喜欢。
这么多年放养、冷漠、疏远、厌弃,没有让蔚璟彦长成十恶不赦的坏人,他努力上进,成绩优异,演技也很好,方方面面都是拿得出手。
这居然不喜欢。
洛瑜大为震惊。
蔚璟彦垂下眼眸,从洛瑜手里挣脱出来,趴在他胸口,嘀咕道:「从我记事开始他们就不理我,一年到头很少跟我说话,奶奶在的时候还有人陪我,后来她去世了,就只剩旺旺和仙贝,家里的管家会给我处理学习费用,别的……没了。」
「蔚峥程……他原本只是不理我而已,但是自从那件事之后……他就对我带了厌恶,我也不明白原因。」
洛瑜对蔚峥程的印象已经十分模糊,嘆息一声,抱住他的小可怜。
「先不想了,一群糟心玩意儿,睡吧。」
蔚璟彦一反常态,不想停,他……想着一次性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洛瑜,摇摇洛瑜的肩膀,「别睡……还没说完呢。」
洛瑜眯着眼睛,他差点就睡着了,「什么事情?」
「我……我还有个秘密。」
一听到秘密,洛瑜就不困了,睁大了眼睛,好奇地看着他:「快说快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