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璟彦抓着头髮,百思不得其解。
扪心自问,他不讨厌洛瑜的靠近,不厌恶洛瑜的感情。
可他就是……过不了自己心里那道坎。
蔚璟彦深呼吸三旬,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放了洗澡水,整个人躲了进去。
气泡在水面上破开,微弱的水花绽出那些被蔚璟彦尘封的记忆。
他这辈子都忘不了那一天。
洛瑜约他,说要给他过生日,但蔚璟彦不喜欢起早,下午又偏热不宜出门,故而约在傍晚。
那天,连绵多日的雨结束了,云霞十分漂亮,蔚璟彦满怀期待地去中南路等他。
等了五分钟,没有等到洛瑜,他无望地望着落日。
只等到了洛瑜的简讯,告诉他临时有非常紧急的事情,来不了。
蔚璟彦有些失望,却也理解洛瑜,收起手机,打算离开。
想着也许洛瑜处理完事情,晚上会找他。
「这不是蔚璟彦嘛。」
这个声音,是往后十年里,蔚璟彦心里挥之不去的阴霾。
蔚璟彦转过身,彼时他才刚刚十岁。
叫他的人是和洛瑜同班的张寒笙。
张寒笙抬手搭在蔚璟彦肩上,他个子比蔚璟彦要高很多,居高临下的压力让人很不舒服。
蔚璟彦后退了几步,「我先走了。」
随即转身要走,却被张寒笙一把捞了回去。
「你走哪里去啊,跟我们去玩呗。」
明明只比他大几岁,张寒笙却比蔚璟彦强壮太多,被他勾住肩膀的时候,蔚璟彦无法挣脱。
「你放开我。」
蔚璟彦掰他的手,却被人拉得更紧。
「你急什么?自然会放开你的。」
蔚璟彦抬起头,张寒笙的脸在太阳阴影下,那个笑容,哪怕过了这么多年,他都难以忘却。
张寒笙扯着他,走进了一家夜总会。
第39章 我的压寨夫人
水面上涌出越来越多的气泡,蔚璟彦钻出水面,急促地呼吸着。
「呜……」
浴室外面,旺旺仙贝一起挠门,蔚璟彦擦干净身体,穿上睡衣,看到门口两隻惊慌失措的小东西。
「不用担心我,没事。」
蔚璟彦蹲下身,抱着旺旺,摸摸他的脸,又把仙贝抱到怀里,摸了摸这只不安的小狸花。
蔚璟彦精神状态不太好,又想起那些糟心的事情,抱着仙贝回到床上。
旺旺也紧随其后,趴在蔚璟彦身侧,用爪子拍在蔚璟彦的手背上。
蔚璟彦靠在它的额头上,喃喃自语:「我没事的。」
像是自我催眠。
他就这样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坚信,没有什么事是睡一觉不能解决的。
如果有,那就长睡不醒。
这边蔚璟彦是睡过去了,洛瑜可睡不着。
郁闷地坐在办公室里,在脑子里復盘着今天的行为……
妈的,老子的脑袋是让驴给踢了吗?
首先,为什么要强吻人家?
好不容易把炸毛的蔚璟彦捋顺毛了,现在又给人家逼成小刺猬。
其次,为什么要那么理直气壮地提那个破合同?
好不容易破解了一些蔚璟彦的羞耻心,让他脱敏了,现在又自己造了道高墙。
洛瑜两眼一翻,往椅背上一靠,两腿一蹬。
今天怎么净干破事呢?
洛瑜苦恼地抓着头髮,心里猫抓一样。
他睁着死鱼眼,单手撑着下巴,百思不得其解。
蔚璟彦会不会以后都不想见到他了!?
没事,还有合同呢。
不对,合同没什么能约束蔚璟彦的,本来就是他做着玩的。
妈的,搞砸了。
洛瑜思来想去,越来越烦,站起身,气冲冲地出门,一把扯开车门,钻进去,一脚油门踩下去,到了熟悉的地方。
快速来到了门口,开始哐哐哐地砸门。
「洛璃——!开门!洛璃,我知道你没有睡。」
他之前知道洛璃的睡眠质量不好,往往晚上会失眠。
然而,敲了很久,一个迷迷瞪瞪的人,眯着眼睛来开门了。
「大哥,你干什么啊?」
洛璃无语凝噎,幸好今天晚上宴卿不在,不然被洛瑜这样吵醒,绝对气得要杀人。
洛瑜气冲冲地进去了,一边走一边碎碎念,把今天的事情说给他听。
洛璃听得脑子发懵……
「哥……恕我直言,你脑子让驴踢了吗?」
「……有可能。」
洛瑜烦躁地抓了抓头髮,呼出一口气,「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把事情搞砸了。」
语气无奈又委屈。
洛璃摸摸脑门,知道他哥看上去雷厉风行,其实思考问题的方式有点幼稚。
「你总要考虑一下蔚璟彦的感受,他这些年被这样那样的人惦记怕了,你突然给他来这样一下,他能不抗拒吗?能不害怕吗?」
洛瑜犟嘴道:「可是,我和那些人不一样,我又不会作贱他,更不会羞辱他和欺负他。」
双手耷拉在桌面上,如果现在洛瑜的头上有一对耳朵,此时一定也是耷拉下来的。
洛璃摇摇头,「话不是这样说的,最能明白你自己内心想法的,只有你自己,哪怕你是我亲哥,我都可以说一句人心隔肚皮,更何况蔚璟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