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度差了将近四千万，这还怎么争？」负责虎鲨的经纪人愁眉苦脸道，「这不是几万块，是几十万的差距，成本太高了，怎么看都是一笔赔钱的买卖，我看咱们还是放弃吧。」
闻言，会议室里坐着的其他人都没说话，反而看向坐在主位的中年男人，蓝鲸公会目前负责大鱼直播平台的管理。
「大鱼不愧是第一直播平台，新人的热度都这么高。」
负责人仿佛没听见一般拿起数据表，看着新人榜第一名那遥遥领先的数据，先是啧啧称奇了一番，随后问道，「之前是谁负责签这个第一名来着？怎么到现在都没有消息？」
「是我。」坐在会议室边缘的一个年轻男人举起手，踯躅片刻，鼓起勇气道，「我问过几次，还给他刷了不少礼物，但这个叫盛宴的主播傲的很，看不上咱们公会，我能不能换个人选？」
负责人瞥了眼他的工牌，声音不咸不淡地道：「小杜啊，你才刚进公司两个月，看你的年龄才22岁，你现在还是大学生吗？」
杜寒松愣了一下，道：「不是，我今年六月份就毕业了。」
「毕业了啊。」负责人重复了一句，又问道，「那你现在应该还在试用期吧？」
「是的。」杜寒松老实回答。
听着负责人冷淡的语气，会议室里的其他人默默为杜寒松默哀，新人第一次参加会议就惹毛老大，看样子似乎还没意识到自己要被解僱了。
果然，下一秒负责人口气就变了，中年男人语气和蔼地道：「咱们都知道现在大学生毕业后找工作不容易。这样吧，你一会去找财务，按照正式员工的工资标准领三个月的工资，明天不用来了。」
本来还在惊讶领导为什么要在会议期间和他唠家常，熟料领导口风一转告诉他明天不用来了，猝不及防下，杜寒松呆了呆：「啊？」
「大学生，没听明白吗？」坐在他身边的同事目光鄙夷地瞥了他一眼，「你被解僱了。」
杜寒松：「……」
负责人没有理会这边的小动作，而是继续刚才的会议。
……
一直到会议结束，杜寒松都很沉默。
直到人走的差不多了，杜寒松仿佛才回过神似的猛地起身，拦住了即将离开会议室的秘书。
「我做错什么了？为什么他要解僱我？」杜寒松百思不得其解地问，「明明是那个主播不肯和咱们公会签约，又不是我的问题，难道蓝鲸有规定要求经纪人必须与看中的主播签约成功，签不成就要被解僱吗？」
秘书小姐好脾气地没有指责他差点把她绊倒的举动，而是停在原地听这位倒霉蛋的抱怨。
现在年轻人火气大，谁知道他会不会热血上头做出什么不该做的事来？到时候倒霉的就成她了。
从业多年，秘书小姐深谙职场之道——那就是遇事不决和稀泥，谁也别得罪。
听完对方的抱怨，秘书小姐心说这个憨憨居然到现在都没意识到问题出在哪里，还是自己大发善心告诉他吧。
「公司没有这项规定。」秘书语气温和道，「蓝鲸公会发展多年，营业利润几乎全都来自公司签约的主播们，主播就是公司的基石，可以说是公司所有员工的工资来源，包括扶持新人的资源也都是来自他们，说是衣食父母也不为过。」
杜寒松一脸懵：「所以呢？」他让蓝鲸员工们少了一位衣食父母，所以领导气不过就把他开了？这跟他刚才说的难道不是一个意思吗？
「杜先生，你没明白我的意思。」秘书小姐强忍住不耐道，「你来公司有两个月了，手里一个签约主播都没有，你没找过原因吗？你有没有注意过别的经纪人是怎么和主播交流的？你的态度很有问题。」
杜寒松不由想起平时同事和手下签约主播说话时和颜悦色，还有几个打电话张口就是宝宝长宝宝短的哄，他当时看见了还鄙夷他们为了拿提成卑躬屈膝没有尊严，合着这才是正确的相处方式？那他确实做不来。
秘书小姐继续道：「对了，我听说你后来还给盛宴发私信辱骂泄愤，被封了两个贵族用户帐号？」
杜寒松脸一僵，是谁打了小报告？
杜寒松嗫嚅道：「抱歉，我已经在申请解封了。」
「不用申请了，平台不会解封的。」
秘书小姐心说公司看中盛宴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对方的后台强硬，这个新人主播简直可以在大鱼平台横着走。
他们公司的白叙经过上次被封直播间的事件后，热度已经大不如前，粉丝被封了大半，到现在帐号都没解封，就是因为得罪了盛宴，你个小经纪人胆子不小，还敢过去私信骂人，简直吃了雄心豹子胆。
咱们蓝鲸公会可养不起你这尊大佛，您吶，好走不送！
「帐号是公司的财产，你需要赔偿。」秘书小姐淡淡地道。
「主播经纪人，没有主播，你什么都不是。」
留下最后一句话，秘书小姐捧着文件夹，抬头挺胸，头也不回地踩着高跟鞋哒哒哒走远了。
杜寒松张着嘴巴，目光呆滞地站在原地，久久不动。
他记得自己用的那两个贵族帐号都是侯爵以上的等级，少说也要十几万。
三个月的工资有没有一万？
他才刚毕业就背了巨额债务，这下可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