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义看了一会书便回屋睡觉了,秋弃命不需要休息,便留在书房中继续抄写。
待抄完了又继续看沈义给他的书。
一直到天明。
见天边亮了,沈义便放下了书,推门走了出去。
他想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为沈义做一些事情。
沈义起时,秋弃命的早饭早就做好了,都在锅里温着,他将早膳端到院子里的石桌上,只等沈义来吃。
看着桌上冒着白起的早膳沈义的心中有些惊讶,扭头看了看站在一边的秋弃命,那人仿佛置身事外,与这一桌早膳没有一丝关係一样。
「你怎么不给你自已做点吃的?」
秋弃命恭恭敬敬的垂着头,道,「观内灵气重,属下在这里并不饥饿。」
沈义见过很多鬼魂,见过很多可怜的人,许是见得多了,他虽有怜悯,却不会觉得心痛。
但,眼前之人,却让他的怜悯中带着一丝心痛。
这个人最可怜的地方就是,他从来不把自已放在心上,他不爱他自已,这世间也没有人爱他。
他甚至不知道他不爱他自已。
沈义从袖子里取出一个玉瓶,从里面倒出一颗药丸递给秋弃命,「把它吃了。」
秋弃命双手接过药丸,并没有问这个药丸是用来做什么的,一丝不犹豫的便吞了下去。
药丸下肚,不过三息,他便感觉身体里有一股陌生的灵力在游走,温暖四肢,十分舒适。
他立马明白,这是一颗不可多得的灵丹妙药。
而他刚认识不过一天的主人随手便给了他。
「属下多谢主人赏赐。」秋弃命感激的跪地,双手撑地磕头,十分恭敬。
沈义被秋弃命的举动惊到了,意外的看着他,「不必如此,不过一颗饱腹的灵药罢了,你去将大门口打扫一下吧,今日有香客要来的。」
「是。」秋弃命领命而去。
看着秋弃命的背影,沈义垂下了眸子,眸光流转,不知在想什么。
将大门口打扫干净后,秋弃命便进去找沈义了,此刻沈义正在大殿中敲钟诵经。
秋弃命默默跪坐到沈义身边,他不会念这些经,也不懂诵经的音律,便在心中虔诚祈祷他的主人能飞升成仙。
不知过了多久,沈义终于停了下来,他拜了一下神像,便站了起来。
「弃命,香客来了,随我去迎吧。」
这是沈义第一次喊秋弃命的名字,也是第一次有人喊这个名字,一时间,秋弃命有些呆愣。
这个名字从沈义口中出来时,仿若天籁。
「是。」秋弃命快速敛下心中的激动,仿佛他的心中并没有掀起任何波澜一样,淡漠的跟在沈义身后。
二人走到门口,沈义所谓的香客也刚好到门口。
那人是坐着轿子来的,此时正扶着轿子里另外一个人下轿。
秋弃命在心中隐隐觉得这位香客并不简单。
「是沈大师吗?」男人拉着他的妻子走到沈义面前,他的脸色不太好,看起来十分疲惫,看到沈义后,那张疲惫的脸强行打起精神,挂上了无奈又得体的笑容。
沈义行了一个礼,应道,「正是在下。」
那男人也拉着他的妻子对沈义行礼。
「不知二位远道而来,所为何时?可要进观中上一炷香?」沈义问。
男人道,「上香是肯定的,实不相瞒,我来这是找沈大师您的,听说您年少有为,修为高深,在下家中遇到了些诡异之事,实在是束手无策,只好求到这里来了。」
沈义瞭然的点点头,侧身对着男人做了一个请的动作,「先进观中,我们再详谈细节。」
男人拉着妻子路过秋弃命时,侧目看了秋弃命一眼,只觉得这个男人和仙风道骨的沈义站在一起是十分不合适的。
这人浑身黑衣,身上的戾气都要化为实质了,与这神观一点都不相符。
但他什么都没有说,这是道长的事情,与他无关。
第5章 出观
沈义带着这对夫妻进了观中的客房,又吩咐秋弃命煮了一壶茶水送来。
待秋弃命走后,沈义便问道,「发生了何事?能详细说一下吗?」
男人嘆了一口气,「我叫燕知杰,这是我的妻子许素馨,我们是镇上做米麵生意的,可就在前几天,家中米麵全都发霉坏了,进的新货,只要往仓库放一晚,第二天准坏。」
「一开始我们还以为是存放问题,可不管我们怎么做,米麵该坏还是坏,这些都还算好的,过了没几天,我家儿子就病倒了,昏昏沉沉的,白天怎么都喊不醒,夜里就穿一身红衣裳在院子里咿咿呀呀的唱戏。」
「有下人说我儿子是中了邪,我心里也犯嘀咕,就在镇上找道土来看。」
「他们在我家做法画符,但最后都说没有办法,叫我来遇仙观找您,说您准有办法。」
沈义看了燕知杰一眼,又垂下头,手指在桌子上轻轻敲打,但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问道,「你儿子平日里喜欢往戏园子跑?」
「对。」燕知杰点点头,「不仅如此,他还跟一个戏子的关係极好,经常相互约着出去玩,只是一个月前他就不去了,也不见他跟那个戏子来往了。」
说着,燕知杰心中咯噔一声,声音也越来越小,难不成事情的关键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