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琅只觉自己的心底似乎莫名其妙的多跳动了几下,但他并不清楚这是一种怎样的情绪。
从见到墨宴的第一眼起——排除他戴着那副丑丑的面具,自他摘下面具后算做第一眼——白琅其实便觉得,墨宴长得特别特别好看。
他会愿意跟墨宴走,听墨宴的话,真正的原因并非他单纯好骗,谁来便跟谁走,实则只是因为墨宴长得很符合白琅的审美。
即便墨宴大部分时候不靠谱,即便起初他觉得墨宴迟早也会杀了他,他亦会跟着墨宴走。
白琅虽不懂如何真正去分辨好人坏人,去辩清恶意与善意,但他始终都有自己的主见,他清楚何事是他愿意做所以去做,何事是他不愿去做但不得不做。
跟随墨宴一直以来都是他自己愿意的,并非完全是因为那时的墨宴说他有钱。即便墨宴不曾提及银两之事,白琅最终还是会跟他走的。
无关信任与心机——只是墨宴长得完完全全符合白琅审美点罢了。
白琅盯着墨宴看了许久,直至墨宴将膳食完全做好,给自己和他都套了个净尘术,白琅才终于回神。
他看着墨宴手中提着的食盒:「做好了吗?」
墨宴:「嗯。走吧,你不是饿了么?回房间去用膳吧。」
他说着,先一步走到了门口的位置,在门口等着白琅起身跟过来。
白琅便慢吞吞地起身,走到墨宴身边,垂眸看着他另一侧空空荡荡的手心。
墨宴……很久没有牵过他了。
白琅只思虑了片刻,在墨宴察觉到他的异样前又收起了情绪,跟着他回到房间。
方慕雅与凤鸣都已不在庭院内,应当是一道跑去哪里玩了。
白琅并未太多在意他们,走进房间,又见到桌上堆了不少竹编的小动物,是他方才跟着方慕雅学的,他自己编的那些。
墨宴还不知这件事情,只记得方慕雅时常会在庭院中摆弄竹条。
他问:「这些是什么?方慕雅送你的?」
语气听着有些微妙。
白琅摇摇头:「我自己编的。是方慕雅教我的。」
墨宴闻言,情绪一下又换了,讚嘆地说:「你自己编的?那真不愧是我们小白琅,才学这些都能编得这么好看。你编了这么多,可是要放置到何处去当装饰?」
他将食盒暂时放到一侧,上前去饶有兴致地挨个查看了一番:「你看看你自己最喜欢哪几个?我给你摆出来,其余的我先帮你好好收起来。」
白琅还是摇头,把这堆东西都推到墨宴那边去,说:「送给你的。」
「……嗯?」墨宴顿一下,「送给我?」
白琅点头,又单独将里边的那隻竹编小蝴蝶拿出来,递到墨宴面前:「方慕雅说,送给你的话,你一定会很开心。」
小蝴蝶不过巴掌大,做得精緻小巧,虽不免有些竹条上的毛边漏出来,但并不影响小蝴蝶的精美,反倒添了几分不熟练时的笨拙尝试。
很可爱。小蝴蝶是,做小蝴蝶的人也是。
墨宴心底软乎乎地塌陷下一块,接过了小蝴蝶:「谢谢你小白琅,我很喜欢,也确实很开心。」
得到墨宴肯定的答覆,白琅便放了心,等着墨宴先自行将桌面上的竹编小动物收好。
收到最后,墨宴才察觉到这里边还有一隻竹编小狐狸。
小狐狸相较于其他小动物,会显得更加粗糙一些,看得出来应当是最早几隻尝试编织的。
他状似不经意地问:「这小狐狸也是方慕雅想到要教你的么?」
白琅抬眸看去,回答:「小狐狸是她教我的第一个。她问我喜欢什么小动物,我就说了小狐狸。」
墨宴眨眨眼:「你喜欢小狐狸么?为何?」
白琅歪了下脑袋,似是思索了会儿,但仍思索不出来:「我不知道。我只依稀记得,似乎曾有人会在特定的日子里送我一隻编织出来的小狐狸。方慕雅说那个人可能是你。」
他又看墨宴,好奇:「所以,那个人是你么?」
墨宴并没想到白琅会对这个有印象,过了会儿才说:「对,是我。可你应当完全不记得那段事宜才对……」
他们两人自见面时起,便已经是绑定的黑白无常使了。白琅的历练前提便是将这段记忆完全忘却,只有可能陆续回想起一些生前相关的记忆。
他不该记得这件事情的。
除非……除非这件事情给白琅留下的印象,比他生前那些心理阴影的遭遇还要深刻。
墨宴出神地看着手中的那隻小狐狸。
给白琅送小狐狸是在墨宴收到他给的花灯之后,那时他还不知他对白琅其实是动了心的心思,只是觉得他好像也该给白琅做些什么。
但白琅之前嫌他烦的事情仍让墨宴有些不开心,他思来想去便在那之后的每年白琅的生辰,给他送一隻自己编的小狐狸。
有时是草编,有时是竹编,有时是纸折,具体用什么全看他当时手边有什么。
送小狐狸亦是因为他觉得白琅就同狐狸一般,长得白净乖巧,实则心底不知藏着什么坏心思,冷漠得很,根本养不熟。
他一方面觉得自己并不是很喜欢这位小同僚,一方面又为了学编这个小狐狸割伤了好几次他自己的手。
身为鬼使他们已不会流血,但只要使用的是冥界的东西,该有的痛感还是会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