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霄接过果子,眼神一刻也没有偏移,学着他的样子咬下去。
祝却觉得对方看他的眼神有些奇怪,此时也不是计较这些细枝末节的时候,而是继续观察这片空间。
这里比刚才的那片空间大了许多倍, 甚至有些空旷, 同样的柱子,壁画的内容倒是不太一样。是一位水生火热的小人、一位看不清面目的女性,和最后天朗气清的样子。特别是最后一幅画,色彩用得很重,是一望无际的原野和天空。
祝却看着中间那副壁画出了神。
按理来说, 依据巫族的习惯, 是不会出现「面目不清」这种情况的, 刚才墙上的壁画中连瞳孔的细节都极为清楚。如果出现这种情况,只能有一种情况说明:画像上的人这么要求。
女性、看不清面目……
「我知道这里葬的是谁了。」祝却吃完果子, 手指上还有残留的汁水,「根据巫族的记载,这里应该是后土娘娘。」
传说中,后土娘娘以看不清面目的女性示人,心底纯善,因为见不得人间疾苦自愿合道,从此便有了「地」,能让凡人安居乐业。
穆霄好像没注意对方的话,牵起祝却的手,拿出手帕,施展了一个净水术,帮祝却擦干净手指。
细腻如玉的手指被一根根擦拭干净,指尖透出一点微粉,穆霄忽然有了一个荒谬的念头——他想将这隻手贴到唇边。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后,穆霄的第一想法是不能吓着祝却,于是忍着将他的手放下,和祝却奇怪的目光对上视线。
穆霄:「……怎么?」
总不至于他刚才的想法被发现了吧。
祝却摇摇头,转过视线:「没什么。」
刚才某一个瞬间,祝却觉得穆霄要在他手上咬一口,就像那种狗狗咬骨头的珍惜吃法。
他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决定不说,只当是自己的错觉。
大殿中心摆放着一口棺,除此之外,殿内的空间和刚才一样,都没有出路。
祝却喊来穆霄帮忙推开青铜棺材,里面空无一物,这倒是很好理解,合道后不会留下身躯,里面怎么可能会有尸体?
这里最多是衣冠冢。
「你知道吗,在很多记载中,后土娘娘往往还代表着『轮迴』。」祝却没头没脑地说出这样一句话。
穆霄:「……什么意思?」
祝却对他笑了一下,主动戴上面具,防止一会遇到熟人:「我们躺进去就好啦。」
说完,他以身作则,主动躺进棺材,里面的空间不大,但他还是努力挤出了一片空间。
穆霄嘆了一口气,同样躺进去,将上面的棺材板盖好,又挪了挪祝却的位置,让他半个身体都压在自己身上。
或许过了一天,又或许过了一刻,熟悉的失重感再次传来。
这次祝却与穆霄有了准备,落地时没有硬生生摔上去。穆霄及时抱住他,将人抱在怀里,算是平稳。
只是这次,空间底部不是地面,而是一片汪洋,有仙舟从远处飞来,及时接住了他们。
「祝却。」叶慈念见是祝却,悬着的心终于放鬆下来,「还好你没事。」
「有我在,小师、祝前辈怎么会有事。」穆霄有些不爽地看着眼中只有祝却的叶慈念,心想对方这表现格外不对劲,小师兄和他有什么关係,怎么一上来就这么亲近的样子?
就算是他,小师兄一开始也疏远呢。
他本想直接喊出小师兄三字,却见仙舟上还有一个人,同样穿着太虚宗的弟子道袍,只是浑身湿淋淋的,像是在水里走过一遭。
「穆师弟。」
白若羽轻声唤道。他的长相不算差,容貌清丽,气质也温和,宗门中有不少人将他作为道侣的理想人选,可这副长相併没有让他在穆霄面前讨到什么好处。
穆霄在心里嗤笑一声,他怎么会不清楚对方心里的小九九?此处只有他们四人,若自己和叶慈念都站在师兄这边,白若羽就形单影隻了,唯有将自己拉拢过去,才好抗衡。
若这里只有叶慈念,穆霄也不介意顺了对方的意思,算是同出一宗,没必要让外人占了便宜,可小师兄也在这。
小师兄理应和他更亲近。
所以穆霄当自己没听到对方的话,问道:「前辈可有受惊?」
祝却摇摇头:「我没事。」
他转头看向叶慈念:「你一开始就在此处吗?」
叶慈念点点头:「我猜想这里或许与巫族有关,有些器物和你的青铜铃铛一模一样,所以没有贸然破坏。」
祝却对他笑了笑:「你做的很对,如果修真者贸然攻击,说不定会被此处吞噬。」
谁也不知道这些几万年前的老祖宗会不会敌视修真者。
两人快速交换了一下信息,祝却算是对此处空间有了大致的掌握。
他刚才的空间是「后土」的墓葬,那么此处便是「共工」的墓葬,正好同对方掌握的权能相关,也就是「水」。
此处的壁画不在墙上,而是在「屋顶」,祝却让叶慈念升高,却听对方说:「有一股无形的力量阻止飞舟继续往上,而且下面的水面也越来越高。」
祝却往下看了一眼。
「我在此处呆了一天,原本根本没有水,但六个时辰之后,水忽然从地面涌了出来,并且不断上升,不得已用了仙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