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页

他停下脚步。前几天和人约了实践,对方下手过重,他胃痛了好几天,怕留下什么后遗症,就去了校医院检查。吊瓶刚挂了大半瓶,他就觉得好受了许多,之前的担忧也放下了,索性拔了针离开。

哪知会在巷子里碰见给他挂吊瓶的医生。

商暮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学长,刚才多谢。如果不是你帮忙的话,我一个人可能应付不来。」

扯淡,看你那样子恐怕打十个都不在话下,周望川心道,但口中已经下意识回覆:「不谢,我还以为是冲我来的。」

「为什么?」

「可能这就是帅得被人砍吧。」

周望川面不改色地说完,意识到自己被转移了话题,当即严肃地板起脸:「同学,你怎么能吊瓶还没挂完就自己拔针走呢?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你这是不对的。」

「我有急事。」

「什么事比身体更重要?」周望川保持着严肃,「走,我送你回校医院,把吊瓶打完。」

商暮刚想说什么,脸色却一变,扶着墙蹲下身去,手握成拳死死地抵在胃部。他痛苦地紧咬着牙关,本就苍白的脸色变得惨白。

「哎你……」周望川忙蹲在他身边,「是不是刚才打到胃了?别这么用力按,给我看看。」

商暮咬着牙,抬起被汗水浸湿的眼睛迷迷蒙蒙地看了他一眼,听话地鬆开了颤抖的手,却在对方的手覆上来时,用了死劲狠狠地往胃里怼去。

周望川只觉得自己的手掌完全陷入对方柔软的腹部里去,那个脆弱的器官一下下抽动着,顶着他的掌心。

而商暮的脸上出现一种混合着痛意与快意的疯狂。

周望川用另一隻手扣住商暮的手腕,卸去了他的力道,严肃道:「鬆开,不能这么按。回校医院,我给你打一针解痉针。」

于是,逃院的病人又被拎回了校医院,离开不超过半个小时,护士姐姐只以为他是去卫生间了,还贴心地拿了一块小毯子来,怕他晚上输液时会冷。

每位病人在听到要打「屁股针」时都会嗷嗷大叫,哭爹喊娘地求学长换个地方打,每一次,周望川都会无奈但耐心地科普:「屁股针不是打在屁股蛋上,是打在臀大肌,只需要把裤腰往下松一点点就行。」

商暮倒是没嗷嗷大叫,或许只是难受得没力气了,听话地往床上一趴,准备挨针。

但是……

周望川用一次性棉片在要打针的位置擦了医用酒精,立刻感觉到对方肌肉紧绷起来。

「放鬆些。」周望川一手拿着针管,指节曲起轻轻按了按,「不痛,别紧张。」

后腰往下处的肌肉仍是紧绷着。

周望川只好轻轻拍了拍:「放鬆。」

十几秒后,商暮终于缓缓放鬆,周望川用閒聊的语气说:「哎你有没有听过西边的颐德楼,据说死过……」他眼疾手快却又平稳地把针推了进去,「好了。」

「啧,我说了吧,不痛。」

还在等着听「死过」下文的商暮:「……」

发生了病人拔针逃院这样的变故,周望川也不下班了,专程在旁边监督病人输液。

天黑后又来了几个学生,都是些小病小痛。

商暮斜靠在床头输液,百无聊赖地听着医患对话,神情渐渐惊异。

「哎,同学你这有点严重啊……」

「啊?」崴了脚的男生都快哭了,「学长,是不是要截肢啊?」

周望川一脸严肃:「这次不至于,但你要是再穿着凉拖在宿舍和同学追逐打闹,下次就不一定了。年轻人,安全才是第一位的,知道吗?」

崴脚男和扶着崴脚男的室友连连点头,拿着开的药走了。

……

「哎,同学你这有点严重啊……」

「怎么呢?她要住院吗?」扶着痛经舍友的女同学紧张地问道。

「那倒不用。」周望川写了一张药方,撕下来递给护士,「今天打一针就行。但同学如果下个月还是这样不忌口,只怕会更痛。冰粉雪糕,火锅烤肉,什么时候都能吃,不一定偏偏要在这几天,对不?好了,跟着护士去打针吧。」

……

「哎,同学你这有点严重啊……」

通宵打了一整夜游戏后,发现自己再困也睡不着的憔悴男生瞪大了眼,紧张地追问:「学长,我不会猝死吧?」

「现在倒是不会。」周望川嘆了口气,「要是你再这样作息颠倒下去,就会神经衰弱、头昏头痛、失眠、注意力下降、烦躁易怒,学习成绩大幅下滑。同学啊,趁着年轻,多注意身体,每天按时休息,自然不会再失眠。」

憔悴男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我知道了,知道了,谢谢学长!」

……

短短的一个小时里,商暮听到了周望川好几种不同语气的:「哎……」,以及语气相同悲痛无奈的「同学你这有点严重啊……」

他终于想起这话为什么熟悉了,两个小时前,周望川也对他说过同样的话,搞得他当时立刻紧张了起来,不自觉地就集中精神听医嘱。

他发现,他好像被骗了。

骗子还在继续忽悠下一位病人。

也许是他的目光太过有如实质,正在写药方的周望川突然抬头看了过来。商暮移开目光。

周望川写完药方交给护士,来到病床边,调慢了点滴速度,问:「怎么了?现在感觉好些了么?」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
本站所有小说为转载作品,如有侵权,联系xs8666©proton.me
Copyright © 2026 海猫吧小说网 Baidu | Sm | x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