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太医到底是周衍的师兄,听了两句,也参与了进去。
他们聊着聊着就激动起来,一个个面红耳赤,随青与宇文山面面相觑,犹豫着要不要上前劝架。
可见沈明欢似乎看得津津有味,只好别过眼,装作这一幕并不存在。
正当谋士们差点就要动手的时候,下人敲了敲门,「公子,聂将军求见。」
沈府早在几位谋士的操持下变成了铁板一块,他们可以是燕帝的人,也可以是太子的人,但实际上都是沈明欢的心腹。
聂时云除夕的剑舞,让大多人都记住了他,所以很干脆地替他通报。
沈明欢让聂时云先去雍国把南怀瑾救出来,可惜他准备充分的接应流程全都没用上,聂时云一个人回来了。
聂时云快马加鞭,一个半月的功夫就完成了一个来回,他委屈巴巴地向沈明欢告状:「怀瑾不肯跟我走,他说正是动摇雍国兵权的好时机,他不能走开。」
还在和周衍争论的谢知非诧异回头:「雍帝诞辰将近,我听闻驻守楚地的敦王爷有意进京,莫非是南怀瑾的功劳?」
敦王爷是当朝雍帝的皇叔,他是有实权的藩王,手上是掌握着一队兵马的。
雍国历来除了封为太子的皇子,其余都会领一门差事离开都城,有本事的还能远赴边地为藩王,领兵驻守一方。
开国帝王原本想的是皇子守国门,天子守社稷,但他不知道,如果继承人的本事压不住藩王,制定会引起内乱。或者说,他不愿意相信自己的后代会手足相残。
周衍也诧异道:「楚地与缙国交邻,这位敦王图什么?」
就算他夺了皇位,江山飘零,他还当哪门子的皇帝?
「缙国夺嫡之争愈发热烈,或许是达成了什么交易。」
谢知非快速解释了一句,他看向聂时云:「聂将军,你继续说。」
聂时云更委屈了:「我不知道啊,为什么你都知道敦王有异动,我什么都不知道?」
谢知非:「……」
谢知非难以置信:「那你知道什么?」
沈明欢皱了皱眉,「南怀瑾怎么说?」
聂时云道:「他说殿下若有意雍国皇位,请在三月后回国,届时可长驱直入,沿路无阻。」
「哦。」沈明欢冷漠:「若孤无意呢?」
聂时云讪笑:「怀瑾说,那他只好把机会给四皇子……殿下别生气,这不是我说的,是南怀瑾说的。」
聂时云「扑通」一声,很有求生欲地跪地求饶。
沈明欢的怒气毫不掩饰,他方才装模作样叫嚣着要砍人的时候周衍等人都能毫不在意,而今分明一言不发,偏生让人不敢冒犯,颇有天子威仪。
周衍面对燕帝尚且可从容不迫,这时却无法自拔地心生惧意,但沈明欢的愤怒并非针对他,这种感觉只是一瞬,周衍反应过来后便是欣喜。
「公子?」谢知非没想到沈明欢虽然没为周和的背叛气愤烦忧,结果中途又冒出一个南怀瑾。
看得出,南怀瑾在公子心目中的地位不低,只是一句他都听得出来的玩笑话,公子就气成这样。
沈明欢不觉得南怀瑾是在说玩笑话。
他冷笑一声,「子正,孤要回雍国,你准备一下。」
他要是再不回去,南怀瑾怕是会把自己害死。
谢知非点头:「是,公子。」
周衍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是个好主意,公子得了雍国,就无所谓身份暴露与否了。」
聂时云:「……」
聂时云觉得他们对殿下比他还要盲目,沈明欢是来当质子的,不论是燕国还是雍国都不会同意他回去,这是殿下想走就能走的吗?而且雍国,也不是想得就能得的吧,殿下这太子之位估计回去就会被废了。
聂时云这么想着,身体却很诚实地膝行两步上前,「殿下,属下能帮忙吗?」
沈明欢瞥了他一眼,「不用,子正可以,你休息一下,过几天就能启程了。」
「啊?」聂时云惊讶:「这么快?不需要三个月吗?」
沈明欢想了想:「顺利的话,月底就能出发。」
「那要是不顺利?」聂时云好奇地追问。
沈明欢嗤笑:「不顺利的话,月底就能出发。」
聂时云:「???」
聂时云觉得自己的耳朵出问题了,他试探性地看向其他人。
谢知非淡淡一笑:「公子已在燕国布局了半年有余,若是还左右不了一个皇位,那就是子正无能了。」
周衍喝着茶连连点头,表示赞同。
随青依旧是沉默平淡的模样,宇文山满脸跃跃欲试。
唯有何太医愁眉苦脸:「月底出发,我得再把药方改改,这路上舟车劳顿可不好熬。」
聂时云:「……」
谢先生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半年很长吗?
不对,关键是,皇位是这么容易控制的吗?殿下这是来燕国为质还是来燕国登基啊?
沈明欢向燕帝提出告辞,燕帝连忙送了几箱珍宝安抚,而后驳回了他的归国申请。
沈明欢若是离开,那就不是他能控制的了,雍国可以往后再想办法,但沈明欢就算是死,也得死在燕都。
这显然就是不顺利的情况了,沈明欢嘆了口气。
他这半年多和燕帝的合作挺快乐的,可惜,现在只能换一个更听话的人当燕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