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沈明欢歉然欠身,「我有不得不这么做的理由,只能委屈你们在里面待几个小时。」
四个球体浅浅荡漾着金色的波纹,一圈又一圈,看上去瑰丽又梦幻。
然而在场无人顾得上欣赏美景,四人已红了眼眶,缓慢溢出的泪水逐渐遮挡了视线,只能模糊地看着沈明欢转身离去的背影。
昨日相聚时其乐融融的画面犹在眼前,难道那只是一场梦境吗?
「明欢!」江逸文狠狠握拳砸向球体,却犹如击中一团如棉般的云彩,柔软的触感温柔地包裹着他的拳头,生怕他受伤。
江逸文自虐的行为宣告大失败,他浑身的力气仿佛都发泄殆尽,只能无力地顺着球体坐在地上。
沉默着,泪流满面。
有一瞬间江逸文恨上了裴舒,如果要救裴舒必须有人牺牲,那也应该是他去,这是他身为华国军人的责任,不是沈明欢的。
他甚至怪罪上了他的父亲,如果江黎教好了学生,如果杜兴为没有做错事,沈明欢可以轻鬆肆意地用满腹才华搅动风云,不必孤独负重前行,更不必踏这一条险途。
江逸文很快意识到自己的想法是不对的,他不该这样无理取闹地怨愤他人。
否则,等沈明欢回来,看到变得阴暗偏激的大哥,一定会难过的。
是的,他不认为沈明欢会讨厌他,以那人温柔隐忍的性子,大概只会暗自消化悲伤。
而最重要的是,江逸文相信沈明欢一定能回来。
沈明欢细心地将门关好。
杜兴为没想到他这么快就出来,「师弟,你现在要回去了么?」
「不,还要麻烦师兄和我去办一件事情。」
沈明欢应了一句,又扭头对站岗的小同志交代:「先生他们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谈,不要进去打扰他们,不过十二点记得提醒他们吃饭,他们忙起来就顾不上身体。」
小同志认真听完,郑重点头,「是!」
杜兴为也很郑重,「沈师弟,用得上我的地方儘管说,我一定配合。」
「好,那我们边走边说。」沈明欢颔首与附近站岗的同志示意道别,神情坦荡,冁然而笑,丝毫没有把重要人物关起来的心虚。
杜兴为看了看四周,「逸文没有跟着你?」
江逸文作为沈明欢的警卫员,难道不应该寸步不离吗?
沈明欢抬头分辨了一下方向,没有多加思考就脱口而出,显得无比真诚:「大哥有别的事情要去做。」
杜兴为有点奇怪,有什么事情比沈明欢的安危更重要?
就算这事儿非江逸文不可,怎么没给沈明欢另安排一个警卫员?
「师兄会开车吗?」沈明欢递给了杜兴为一把钥匙。
他还没到京都,该配备的东西就都准备齐了,自然也包括代步的小汽车。
华国车再少,交通工具再难得,给小部分人配备还是能做到的,为国做贡献的人值得特别的待遇。
杜兴为曾经也给江黎当过司机,他接过车钥匙,迟疑道:「会是会,不过,我们要去哪呢?」
都用到车了,显然距离不算近,沈明欢身边连一个保护的人都没有,原谅他实在不敢带这人出门。
沈明欢说:「去西郊,先生们的意思,是让我们将计就计。」
「真的?」杜兴为停住脚步,他不信先生们会怎么做,至少护短的江黎绝不可能同意,「我能回去问一下先生吗?」
「可我们已经走出很远了啊。」沈明欢嘆了口气,「师兄是怀疑我吗?」
「不不不。」杜兴为连忙摆手,他小心翼翼措辞:「只是觉得……师弟是不是误会了先生们的话,事关重大,要不还是问清楚了再行动?」
沈明欢笑了笑,「放心吧杜师兄,先生们敢让我去当然是做了万全的准备,大哥已经带人将西郊包围了,我一点儿事情都不会有。」
「这样吗?」杜兴为仍有些犹豫。
沈明欢从容不迫:「不然你觉得大哥为什么没有跟着我?」
沈明欢拉开副驾驶的车门,「杜师兄,我很惜命的,你想,如果我骗了你,那先生们一定会让人来把我带回去。如果你实在不信可以开慢点,倘若一直没人来,就说明确有其事。」
好像也有几分道理。
杜兴为迟疑上车,他戴好安全带,车子缓缓启动,忽然他猛踩了一脚剎车,「师弟,你该不会把先生们都打晕了吧?」
他这话刚脱口就意识到没什么可能性,不由得脸色讪讪,「那个……沈师弟,你坐稳,我这就出发。」
不提先生们手上都有报警器,一按就会发出巨响,他在门外的时候可是连争执声都没听见。
而且,老先生们也就算了,办公厅里可还有一个身手不凡的江逸文。
沈明欢打晕江逸文?杜兴为用余光瞥了瞥沈明欢细嫩的胳膊,这恐怕是年度第一大笑话。
第92章 明珠蒙尘不掩其芒(44)
西郊很大, 这里有着与这个时代不甚和谐相配的风景。
钢铁巨兽二十四小时不间断髮出刺耳噪音,灰褐色阴霾攀延上碧蓝晴空,无数方方正正的小房子整齐堆迭在这块土地上。
要在这里悄无声息找到几个人, 实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杜兴为按着约定好的暗号见到了所谓的接应者,蓝眼睛的M国人拿出照片比对了很久,又问了几个塔西娅提供的私密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