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小芽更羞涩了,「有哥哥呀,沈老师只会说哥哥,不会说我。而且,沈老师长得好好看呀,嘻嘻。」
赵军难以置信地看着她:「小芽,他哪里好看了?你信不信、信不信他连我都打不过!」
「呵。」一声冷笑突然从角落中传来,学生们整齐划一地颤抖了一下。
赵军抬头,沈明欢正依靠在门框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沈明欢原本兴致勃勃地在门口听墙角,听里面在哀嚎人心险恶、在感嘆苦难命运、以及在夸他帅。
本来一切都很快乐,听到赵军的话之后,「啪」地一声,快乐没了。
「沈老师。」赵军心虚地笑了笑,十分从心地低下头,乖乖找到自己的位置坐好。
「沈老师。」
「沈老师早上好。」
「老师好。」
沈明欢一直都很温柔,虽然有时候会被他们气到得临近崩溃,但最多也只是把上课改成自习,自己坐在讲台上对着他们的作业生闷气。
这还是第一次,孩子们如小动物般敏感的直觉感知到了恐怖,他们乖巧地问好,连周小芽也讨好地冲沈明欢笑笑。
沈明欢挑了挑眉,很满意他们如此识时务。
他径直走到讲台上,抬手拾起粉笔,白色的粉笔被他白皙修长的手指握住,好似忽然间便泛着劣质的暗黄。
很奇怪,明明之前他们还觉得粉笔是世界上最白的东西。
一定是沈老师运气不好,拿到了最差最丑的一根粉笔。
学生们如是想着。
沈明欢在黑板上飘逸地写下了三个大字——「沈明欢」,而后潇洒地把粉笔一抛,粉笔准确落入纸盒中。
他朗声说道:「我是沈明欢,你们的老师。」
「我们知道呀。」赵军说:「老师,你第一天就说过这句话了,你这么快就忘了吗?」
沈明欢露出一个和蔼可亲的微笑:「不,你们不知道。今天的作业,就是黑板上的这三个字,也就是我的名字,都给我读五十遍抄五十遍再默写五十遍,听清楚了吗?」
众所周知,快乐不会消失,只会转移。
「五、五十遍?」学生们齐齐捂着心臟,倒吸了一口凉气。
天地良心,他们甚至还没学到「五十」这个数,五十是多少啊,他们的手指头和脚指头加起来够吗?
沈明欢拿起角落里家长们细心为他准备的「教鞭」,他甩了甩,细长木棍划破空气,发出恐怖如恶魔之语的声音。
「现在,给你们三分钟,先抄一遍,我会挨个检查,看看你们写得对不对。」他把玩着棍子:「看我做什么?看黑板啊!还不开始抄,是想耽误大家的时间吗?」
「抄抄抄,这就开始。」
学生们赶紧拿出文具,苦着脸「画」起来,手上忙嘴也没閒着,嘚吧嘚吧地小声抱怨。
「赵军,都怪你,就是你说沈老师打架不行,惹他生气了。」
「这三个字好难啊,我不会呜呜呜。」
「沈老师为什么要取这么难写的名字,他每次写作业写名字都要写半天吧?」
「要是沈老师叫沈一就好了,我能抄一百遍!」
「那、那要是沈老师叫王一就好了,王这个字简单,我能抄一千遍!」
宋有才苦着脸:「沈老师姓宋就不行,宋也难写,诶老大,沈老师要是像你一样姓云就好了。」
旁边的人兴奋附和:「是啊是啊,云也很简单,我一下就能写好。」
「不知道有没有一这个姓,沈老师可以叫一一。」
云狗儿凝重地对照着黑板落下「欢」字的最后一笔,终于鬆了一口气,他小声嘟囔:「我才不想和这个讨厌鬼一个姓。」
第54章 明珠蒙尘不掩其芒(6)
孩子们早被家里耳提面命过无数次, 要尊敬沈老师、听沈老师的话、不能惹沈老师生气。
他们嘴上抱怨,实际上一个比一个认真。
沈明欢挨个走过,越看越暴躁:
「日月里面几个横?几个!数清楚再动笔!」
「欢字的撇没冒头, 你看看你都撇哪儿去了?沈字的撇冒头了!」
「下面是个人字不是叉, 三个字都是左右结构, 不准给我写成上下!」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周大壮!我之前是不是教过怎么握笔?」
沈明欢拿着棍子把桌子敲得震天响,一开始孩子们还有些害怕, 但见沈明欢虽然气得大吼,可始终没有打过任何一个人, 很快又故态復萌。
毕竟沈明欢软弱可欺……不对,是温柔耐心的形象已经深入人心。
「别生气啊沈老师, 我觉得我这么写才是对的,这么写明显比黑板上的更好看嘛。」
「老师我在改了,我很快就改好, 你相信我。」
「老师,我娘说生气会变老。」
「沈老师是男人, 男人才不怕变老,只有你们女人才会。」
「你胡说, 我娘说你们男人胆子可小了, 什么都怕, 就是死鸭子嘴硬不承认。」
一群平均年龄八岁的小孩就男女话题展开激烈的辩论, 沈明欢被这一声声「老师」喊的头疼,觉得至少有两千隻鸭子对着他的耳朵叫唤。
沈明欢揉了揉眉心, 系统突然冒出来:[宿主,你是不是头疼?发烧就有这个症状。]
[!!!]沈明欢不动声色地放下手,很认真地告诉它:[我没有, 我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