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殷齐在手,他说不定有可能见到那位仙术不凡的道长?
沈明恆刚到越城就开始给「挚友」写信,这次没什么重要内容,就是提一下自己又换了一个地方游玩,如果要给他回信,记得寄来越城。
照例写了三封,吩咐长真找三个不同的信使分别寄出。
沈明恆伸了个懒腰,走出马车时又恢復了那副淡然自持,冷静矜贵的「沈默」人设。
他是代表平城而来,平城与越城实力相差不大,又同在强大的焦宁郡隔壁,报团取暖,故而关係还算不错。
吴德跃亲自接见了他。
沈明恆第一面就很不客气,「还请将军摈退左右。」
吴德跃:「?」
要不是这人一副弱不禁风模样,他还以为对方想要找机会刺杀他。
「使者有话直说,在场之人都是本将军的心腹,本将军无话不可对他们言。」吴德跃道。
且不论他这话是真是假,听到的人俱都感动万分。
沈明恆冷酷无情:「事关越城生死存亡,将军确定在下要在这里说?」
吴德跃:「……」
吴德跃咬了咬牙,压低声音小声对他警告:「你最好不要骗本将军,否则就算夏侯斌都护不住你。」
他扬声吩咐:「都先下去。」
沈明恆面无异色,似乎并不将这份警告放在心上。他也偏过头,对随行的部将与长真低声吩咐:「你们也先下去。」
部将有几分顾虑,「军师……」
沈明恆与吴德跃体型也差得太多,看上去吴德跃一拳能把他打死。
「不妨事,下去吧。」沈明恆道。
部将拗不过他,只得低声应「是」,随着长真退出房间。
吴德跃这下是真有些诧异了,不是每一个文人都有资格被称为「军师」,且看那部将对这人的态度,就知这沈默在平城军中声望不低。
夏侯斌手底下什么时候有了个这样的人物?
大厅内只剩下两人,沈明恆直入正题:「眼下有个让越城飞黄腾达的机会,将军要不要?」
吴德跃挑了挑眉:「请说。」
「当今天下八路反王,沈明恆挥手可灭,不足为惧。翟士友与彭坤必有一争,且短时间内分不出胜负,在此之前,他们定会先灭了吕幕。赵琛实力强劲,但赵琛的属地远在北境,鞭长莫及。故而这五路,将军暂时都无需考虑。 」
「将军唯一需要担心的,是雄踞此番的苗所江。苗所江野心极大,待他灭了沈明恆,兵力、士气大涨,定会转头攻向将军。越城富庶,素有『天下粮仓』之称,将军觉得,介时你挡得住吗?」
吴德跃神色顿时郑重了许多。
身在局中,却能将天下大势看得这样清楚,绝非常人。
吴德跃亲手为他倒了一杯茶,「请先生细说。」
之前还是「使者」,现在就是「先生」了,态度好了不止一点。
沈明恆宠辱不惊,并不因他的态度而自得,仍是平静地问:「时间隔得越久,苗所江的实力越强,将军的胜算就越小。将军,你的决心有多少?」
吴德跃沉吟片刻,无奈地说:「不瞒先生,我等自然无惧一战,然而……越城怕是没有几分胜算。」
沈明恆微微一笑:「这正是在下来此的缘由。」
他悠悠地问:「单凭越城兵微将寡,若是再加上平城呢?」
吴德跃不解:「夏侯斌……将军会愿意?」
他忽然想起这人是夏侯斌的将军,当着他的面,还是得给夏侯狗贼几分尊重。
沈明恆平静的声音中带着几分得意:「不愿意,但,这不是还有在下吗?」
他是有资格骄傲的,虽然白纱掩面,但依然可以看出他年纪不大。
年少有为是件多美好的事,在如此不可限量的年纪,他已经走到了常人难以企及的高度。只凭他的才华,无论他走到哪,所有人都会将其奉为座上宾。
年轻的军师不紧不慢地将他的安排娓娓道来,「若是没有几分把握,在下怎敢来叨扰将军?事实上,在下会来,就代表事情已经在掌握之中。」
「平城将配合越城对抗焦宁,平城甚至可以诱敌深入,与苗所江正面对抗。越城不必对抗焦宁主力,只需在后方乘虚而入,以最小的消亡接收最大的战果。」
这个美梦太诱人,平时吴德跃做梦都不敢这么大胆,他追问道:「平城就没有什么条件?」
「并无,不过最后夺下焦宁时,所获战利品,需得五五分成。」沈明恆说。
吴德跃连连点头:「应该的。」
毕竟平城的伤亡会比他们大许多,对半分的情况下,扣除损耗,他们绝对赚得比平城多。
沈明恆微微颔首:「将军既然同意,那么后续就请诸位大人进来,商讨一下该如何配合。」
「那个,先生,我还有一个问题。」吴德跃神情纠结,他试探性地问:「先生不是夏侯将军的军师吗?」
怎么感觉一直在为他考虑?
难道他被骗了?这其中有陷阱?不可能吧,听起来很正常啊。
智谋无双的军师低眉浅笑:「因为天下英雄,在下最属意你,将军。」
吴德跃呆住。
「在下不成为夏侯将军的军师,怎能带来一支平城军助力呢?一切都是为了今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