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已,陆家主让人安排了一个小院让他们住下,礼数周到但要求一概不予以满足,希望他们待腻了就主动离开。
祁元修折腾到了暮色四合,大概也觉得累了,总算暂时安分下来。
派来应付他的长老鬆了一口气,告辞离开后给自己灌了整整两壶水,心有余悸地想着祁元修要是再不走,他就得去找医师开些护嗓的药了。
当天夜里,祁元修房间的窗户悄悄被推开。
他给祁兰倾传音:「我觉得祠堂有问题,陆星赫很有可能被关在里面。」
祁兰倾瞬间明了他的未尽之意:「哥哥,你去吧,我留在这里吸引注意力。」
「兰倾,你要小心。」
祁兰倾笑意盈盈,半点不担忧:「说什么呢哥哥,陆家才不敢杀我们,我在这里很安全,倒是你千万别逞强。」
祁元修在夜色中辨了辨方向。
他一直都在面对比他强大许多的对手,所以即便并非有意,逃命的身法也练了出来。
不要小看一个大宗门数百年来的积累,玉虚覆灭之后,沈明恆突然发现了一条致富之道。
他去找了段知衍,一本正经地请教:「浮光峰只能招一千名弟子,是因为地方不够大,资源不够多,如果我把太清灭了,把他们的地和资源抢过来,是不是就可以招更多的弟子了?」
段知衍听得额头冒冷汗:「师弟,你为什么要用太清举例?」
「因为太清最有钱啊。」沈明恆求知慾强烈:「师兄,你为什么不回答我的问题?」
段知衍轻咳一声,仍旧答非所问,遮遮掩掩支支吾吾道:「玉虚被烧成焦土了,重建也很麻烦,要不还是算了吧?」
段知衍多少还要脸,虽然现在修仙界对此的争议很严重,但大多数人还是认同他们是正义之师的。可要是灭完对方还把地盘给抢了,建一个浮光峰分峰……总感觉有些过分。
沈明恆若有所思:「师兄是提醒我是时候物色新的地盘了?」
被他发过「死亡回復」的有十个宗门,玉虚不行就换一个,反正也麻烦不到哪里去。
段知衍大惊失色:「是不是太快了一点?要不把太清宗留到最后吧?」
「我就是用太清举个例子!」沈明恆不满:「我很有原则的,说了第二个是归藏就是归藏,才不会变。」
「啊?」段知衍小心翼翼:「要不,还是变一下呢?」
「为什么?」沈明恆问。
段知衍嘆了口气:「碧霄宗有两位渡劫期的长老叛逃,加入归藏门了。」
段知衍觉得最近世道当真乱得很,沈明恆只觉得修仙界的渡劫未免太多。
「碧霄宗没有表示?」
「有啊,但是太清宗从中说和,总不能为了两个叛徒和太清宗对上吧。」
但这件事也算打了碧霄的脸,碧霄宗主忍无可忍,联繫了段知衍。
段知衍解释:「碧霄宗主发现那两个叛徒这段时间的动向很是奇怪,怀疑参与进这件事的人私底下还有联繫。」
用「这件事」做代指,因为如果要为其中的血腥与罪恶做详细註解,那说起来就太过沉重了,远非三言两语能够概括。
反正任何人听了,都知道「这件事」到底指的是哪件事。
「他们大概是商量好了,把可以调派的力量全都布置到了归藏,为的就是防你。」段知衍劝道:「君子不立危墙,换一个吧。」
他把写着除了玉虚、归藏,剩下八个势力名字的木牌摆开,顿了顿,把「太清」也拿掉。
七个木牌一字排开整整齐齐,他豪迈挥手:「来,师弟,随便选!」
沈明恆瞥了一眼,「我不,我就要去归藏。」
段知衍:「……」
熟悉的窒息感再度涌上心头,段知衍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他深吸一口气,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明恆,俗话说……」
「俗话说,择日不如撞日。」沈明恆古井无波的脸上无端显示出几分兴致盎然:「师兄,我们现在就出门吧。」
沈明恆行动力很强,他说完这句话,没给段知衍阻止的机会过来身影就从原地消失。
反应过来的段知衍看着对面空荡荡的椅子眼前一黑。
段知衍越来越能对「师弟修为莫名其妙就胜过他许多」这件事有着清晰的了解,他的神识向外蔓延,一直探到最尽头都没能发现沈明恆的影子。
段知衍觉得,或许他得找四师弟制一个可供吸氧的灵器,或是找小师弟要几颗救心丸。
心里骂骂咧咧,恨不得拿着鞭子把沈明恆抽一段,但行动上段知衍还是很诚实地起身,往归藏门的方向赶去。
下三门只剩下一个归藏倖存,所以很多人都有着和归藏门主一样的猜测,但也有人觉得沈明恆不会这么傻。
总不至于在明知归藏有等着他的天罗地网的情况下,还偏往虎山行。
与赤曜、玉虚快速到让人来不及反应的覆灭不同,归藏已经吸引了许多人的目光,甚至连近日见面时谈论的议题也从玉虚逐渐转移到了归藏上来。
是以归藏门主当真在门派上空发现来者不善的沈明恆时,他是有些懵的。
究竟是沈明恆太蠢、太固执,还是艺高人胆大?他是不是看不起他们!
为了不让自己的宗门步玉虚后尘,归藏门主主动凌空而起,不等沈明恆落下就把他拦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