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要在底线附近跃跃欲试,被教训了又卖乖。
下课铃正好响起,言教授为了身体力行表明自己不吃他这一套,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教室, 连「这节课上到这里, 解散」诸如此类的话都没说。
言欲离去的背影干净利落,裴松凛若有所思地坐在位置上, 指尖的笔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刚到第十下,尤莱斯从后门跑了进来。
「我让你换课你为什么不换?昨天我们才差点被星盗弄死, 又是你不让我往外说, 结果你今天又跟姓言的凑那么近!」
金丝熊的性子太急躁了, 说气话来都不讲逻辑。
裴松凛散漫地掀了他一眼, 懒得跟他閒聊。
尤莱斯见他起身准备离开, 连忙伸手抓住了他的校服衣袖。
「等等, 我不是来找你唠嗑的!裴教授返校了, 他看到了我的『警告』,又翻到了昨天校门口的监控,现在让我跟你去找他。」
裴烬然毕竟是新院一级A1的班导师,自己的学生有什么事情他当然是要第一时间询问。
裴松凛面色如常:「带路。」
教职员工办公楼在C1区,裴烬然作为班导师,在十层有一间独立的办公室。
之前在机甲对抗时,裴烬然为了彻底试探出言林到底是不是裴松凛,使用了过量的精神力强化药剂。
强化药剂里是一种烈性药,短时间内能最大程度提升精神力,但也根据身体体质带来不同的后遗症。
许是因为身体的不适作祟,当裴烬然打开门看到尤莱斯身后的言林时,还是有一瞬的怔神。
跟骄矜卓越的裴少将不一样,言林看着温顺乖巧,却总让裴烬然有种敛藏利爪伺机而动的阴郁感。
这么冷不丁地见面,他有种被蝮蛇在暗处凝视的悚然。
那天在机甲对战中被刺伤的感觉又在隐隐作痛。
少年却对他微小的异样全然不觉,只是跟着低头:「老师好。」
裴烬然颔首,看着他们两个:「昨天下午跑哪去疯了,怎么让言上将逮到了?」
尤莱斯连忙开腔:「不是的!我们只是出去买零件,路上出了点……意外,才耽搁了时间。」
「零件?你又去旧城区了?」裴烬然轻嘆一口气,「那里鱼龙混杂,不少星际流民在那落脚,你们没被抢吧?」
「没,没,」尤莱斯连忙找补,「就是耽误了课,还让言上将抓到了……」
「你在入学的时候就给上将留下了不好的印象,接下来更应该谨言慎行了。下次不要再犯了,言上将的警告虽然严重,但也有杀鸡儆猴的意思,后续只要你表现好我会申请帮你消掉的。」
若换做以前,尤莱斯早就屁颠屁颠地应下了,再说两句好话。
可现在他只是犹豫地抿着唇,情绪低落:「我知道了,谢谢裴教授。」
裴烬然只当他是犯了少爷脾气,对处分不满:「你先回去吧,言林同学留下。」
尤莱斯转身的时候看了裴松凛一眼,但见他没什么表情变化,便也没再犹豫。
办公室只剩下裴烬然和裴松凛两人,一坐一立。
「这不是我第一次捉到你擅自出校门了。」裴烬然说,「第一次,是跟那个叫珀尔的女孩离开,第二次是跟尤莱斯。然后,珀尔办了退学,尤莱斯被上将处分,唯有你安然无恙呢……想必是言上将的偏袒吧?」
虽然在爆炸事件之后,有部分新生因为担心而选择退学或者是休学,珀尔的消失不是异常。
而且他在销毁试验区的监控时还发现了……在刃虫暴走之前,珀尔进过那个地方。
那个少女绝对不简单,眼前这个人也一样。
裴烬然靠在沙发靠背,像是长辈不希望他误入歧途般给予忠告:「如果你单纯地只是想攀附权贵,离开他才是最好的选择……你想走的路言欲都走过,你的心思算盘在他眼底完全不够看。」
裴烬然咂摸了一下,觉得这话直白地说应该是:你要是想靠皮相上位是不可能的,因为言欲以前就是这么做,甚至在成功以后还把裴上将这块垫脚石忘得一干二净。
少年微微一愣,像才反应过来:「你是总司令那边的人?」
「不完全是。」裴烬然承认得干脆利落,「但我现在跟你说的话,也是你们那位爱才如命的总司令想对你说的。」
少年沉默下来,轮廓落上了一半静淡的阴影。
裴烬然意识到他动摇了……也是,爆炸事故当天,他亲眼看见这位言林同学推开所有人的阻拦,义无反顾地衝进研究区里救言欲。
付出了那么多,但现在得到的结果还是像条狗一样摇尾乞怜地跟在言欲身后……言上将心太冷了,裴烬然理解少年面对自己这根橄榄枝时的心动。
裴烬然轻咳一下,意有所指:「还是说,你有什么非要留在他身边不可的原因……或者是把柄?」
话音刚落,言林如条件反射般摸了一下后颈,又很快僵硬着垂手。
裴烬然早知如此,从自己的颈间取下一条项炼。
银色圆环,精緻华丽,是裴家象征贵族身份的家徽。
「这是一枚神经屏蔽器,能在短时间内屏蔽一切外界指令……哪怕是军方的神经病毒。」
只要有了这个,言上将植入在他后颈的神经病毒轻而易举就能摘除。
「你也许觉得言欲给你开了一条不得了的路,但你其实知道……你其实能得到更多。」裴烬然转过光脑,一行醒目的大字展现在少年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