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归与:「我也很想问你一句,为什么你总是这么没安全感?」
梁星灼想不出所以然来,开始卖惨:「不知道,可能我是个孤儿吧,孤儿就是比较患得患失敏感多疑啦。」
「你是孤儿那我是什么?」周归与阴恻恻地吓唬他,「你牵的是鬼的手吗?」
要不是怕扰民,梁星灼已经在尖叫了。
他在黑暗中瞪了周归与一眼:「大晚上不要说这些!吓死人了!」
周归与不背这个锅,甩回去:「不知道是谁先说的。」
「……」
梁星灼理亏,但梁星灼不想承认。
「坏人。」梁星灼还倒打一耙。
周归与轻呵,手往外抽:「那别牵坏人的手了。」
刚发力就被梁星灼抓住,两手抓住,牢牢抓住,生怕周归与真把手抽走了。
胆小鬼可怜巴巴地认怂:「我坏,我是坏人,你是大好人。」
周归与不动了。
梁星灼鬆口气,心有余悸:「别吓我了,你知道的,我最怕这些了。」
周归与借题发挥:「那你也不要再说什么不配的话,我不爱听。」
梁星灼只能答应:「好嘛,不说了。」弱弱反问,「不过你还没回答我为什么……」
周归与无奈了:「哪有为什么,没有为什么,我们是一家人,这个理由还不够吗?」
「可是我们最开始不是一家人啊。」
「对啊,所以我也不是最开始就爱你。」周归与轻呵,「你不会忘了吧,我是个不喜欢小孩子的人。」
梁星灼哼唧唧:「我才不会忘,某些人一开始可不喜欢我了。」
认识的第一年,周归与和梁星灼互相不喜欢的状态,持续了大半个暑假。
打破僵局是暑假尾声的一次意外。
那天,余妍和周旭东都有各自的工作,走不开,梁星灼被交给周归与照顾。
周归与接到周旭东电话的时候,正在学校体育馆打球。
正在兴头上,被长辈叫回去照顾一个小孩儿,周归与那时自己还是个半大小子,十五六岁的年纪,正贪玩儿,放个暑假谁愿意给小孩儿当保姆啊。
周归与非常不乐意地回了家。
梁星灼看动画片,他在房间玩游戏,各不理睬。
快到晚饭点的时候,周归与接到程诉电话,说球队有聚会,让他过去,周归与推了几句推不掉,还是去了。
临走前给梁星灼叫了外卖,叮嘱他一些安全事项。
梁星灼倒也不烦人,随便他走不走,一个好脸色都没给他。
结果当天晚上,梁星灼发高烧,烧到高热惊厥,幸好周旭东工作提前结束回了家,发现得及时,把梁星灼送到了医院。
这件事没人怪周归与,余妍和周旭东都认为是自己做大人的照顾不当。
但周归与心里那道坎儿过不去,愧疚难当。
事后周归与主动提出陪床照顾梁星灼,这一照顾就照顾到了现在。
也是那次意外,让两个人对彼此的看法产生了改变。
如今回想当年的事情,周归与感觉他改变的只是对梁星灼的看法,而不是对小孩子的看法。
周归与如实说:「其实我现在也不喜欢小孩子。」
「是吗?」梁星灼挺惊讶,不过转念一想,周归与好像确实是这样。
之前程诉的老婆生了孩子,他和周归与一起去家里探望,程诉和他老婆都让周归与这个干爹抱抱小宝贝,周归与愣是没下手抱。
他说自己不会抱,看一看就足够了。
别人不会抱那可能是真的,周归与可是学医的,轮转期各个科室都去过,包括妇产科,抱婴儿这种基本操作,周归与怎么可能不会。
好在程诉和他老婆都了解周归与,知道他什么性格,不抱也没有不高兴。
想到这,梁星灼忍不住感嘆:「这么看来,你不喜欢小孩子跟你是同性恋,这两件事还挺互相成全的。」
这个说法新鲜,周归与第一次听。
「好像是。不过就算我不是同性恋,我也可以选择丁克,不喜欢小孩子跟性向不衝突。」
梁星灼好奇地问:「为什么这么不喜欢小孩子呢?」
「首先,养小孩儿的乐趣我已经在你身上体验过了,体验一次足够了。」
周归与笑着说:「其次,我不认为自己的生命有多特别,需要一个新的生命来延续。最后就是因为学医会比一般人更了解一个生命诞生的辛苦,既然我无法替我的妻子承担这份辛苦,这份辛苦又是可以避免的,那为什么还要当作人生必做课题来完成?」
「当然,这是我的主观想法,并非一种主张,喜不喜欢孩子,要不要生孩子,都是个人自由。」
梁星灼听完沉默了半分钟。
「你居然会这么想。」梁星灼感嘆道。
周归与:「觉得异类?」
梁星灼否认:「没有,我就是感觉你这样的想法,反而能做个好父亲。」
并以身说法:「你也确实做到了,虽然你是我哥,辈分对不上,但你为我做的,跟一个父亲对孩子做的也没什么两样。」
周归与笑了笑,接受了梁星灼的夸奖:「被你肯定还挺有成就感的。」
梁星灼还想聊一聊,可惜困意袭来,他打了个哈欠。
周归与察觉到:「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