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星灼好久不写了,冷不丁听到这个名字,都没能马上反应过来是在叫自己,还愣了几秒,随即笑道:「我也是乱猜的,别这么捧场,一会儿猜错了可丢脸。」
周归与不知道为什么很笃定:「不会丢脸,我觉得你是对的。」
梁星灼眯眼瞧他:「你是不是偷偷搜剧透了?」
周归与摊开双手,无辜道:「天地良心,我手机在卧室充电。」
梁星灼不管,擅自决定:「你这么相信我,我猜错了你也要跟我一起丢脸。」
周归与「嗯」了一声,配合他:「以后咱们家要用脸的时候,就上外边儿借。」
梁星灼笑出声。
「你咋这么能贫。」
周归与视线落回电视上,提醒他:「再不看剧情跟不上了。」
梁星灼「啊」了一声,回神去捞遥控器:「倒回去倒回去,每秒钟都是线索。」
周归与感觉梁星灼真的太可爱了。
看个电影都这么一板一眼的认真。
周归与抬手揉了揉梁星灼的一头蓬鬆小捲毛。
梁星灼不明所以看过来,像是在问,干嘛突然摸我头?
周归与佯装看电影,口是心非地回答:「呼噜呼噜毛,吓不着。」
梁星灼「哦」了一声,头转回去继续看电影了。
十一点左右,电影放完。
杀人凶手果然跟梁星灼猜的一样,是那个卖油条的大爷,但也正因为中途交流过,猜中了凶手,后面剧情的反转没有带给他们太多惊喜。
周归与看完评价:「剧情还没有你写的那本小说精彩。」
梁星灼受不起:「你太抬举我了,这电影拿过大奖的。」
「那又如何。」周归与理所当然地说,「你也可以拿奖。」
梁星灼听得直摇头:「我都不写了,还拿奖。」
「以后也不写了吗?」周归与看向梁星灼,认真道,「你说过喜欢写小说,是因为学习才暂时搁置,那等考完试就可以捡起来了。」
梁星灼迟疑片刻,变相否定:「再说吧,大学感觉也没那么多精力分给爱好,哥你那时候那么忙。」
周归与:「学医是比较忙,有些专业还是挺轻鬆的。」
梁星灼:「那不就得了。」
周归与后知后觉听出梁星灼的潜台词:「你打算学医?」
梁星灼点头。
周归与委婉劝他:「理科能报考的专业挺多的,你不用只考虑重理的专业。」
梁星灼只回答:「你和妈妈的母校,如果我能考上,我感觉也挺不错的。」
「星星。」
周归与忽然叫他。
梁星灼内心微颤。
随后听见周归与说:「你不用沿着我们的轨道前进,没有人在这样要求你,你更不要这样要求自己。」
「如果余阿姨还在世,我相信她会跟我说一样的话,让你去做自己喜欢的做的事。」
梁星灼垂眸不说话。
周归与拍了拍梁星灼的肩膀,轻声说:「还早,你不用现在做决定,先去洗澡。」
梁星灼低低应了一声好。
洗完澡出来,梁星灼跟这一个月来那样,在床头柜拿了助眠的药,去厨房接水,准备吃。
周归与正在厨房给梁星灼热牛奶,见他手上拿了药片,问了一嘴,一听是安眠药,神色严肃地关了火,像平时询问患者病情似的,把梁星灼为什么吃药,在哪开的药,检查单药方全部问了个清楚。
最后,梁星灼的安眠药全部被周归与没收了。
没收完,周归与跟梁星灼确认:「药都在这里了吗?」
梁星灼老实巴交点头:「都在。」
周归与严肃道:「你如果偷偷藏药,偷着吃,哥会生气的。」
梁星灼只差举手发誓了:「我没有,你不要我吃,我肯定不吃了。」
「好。」周归与语重心长地跟他说,「睡眠不能依赖药物,失眠这个事你也不要有心理压力,哥会想办法帮你的。」
梁星灼乖乖说好。
「去吹头髮,喝了牛奶再刷牙。」
梁星灼对周归与笑:「谢谢哥。」
周归与:「谢什么。」
「全部。」梁星灼发自内心地说,「有哥真好。」
周归与竟然回答:「有弟更好。」
如果是「也好」就罢了,他说的是「更好」,这让梁星灼不免好奇,追问了句:「为什么是更好?」
周归与轻笑,用「这还用问?」的语气说:「因为我弟是梁星灼。」
梁星灼听得脸好热。
「……我去吹头髮。」随便找个了藉口跑了。
一进卫生间,梁星灼打开水龙头,往脸上浇了好几捧冷水。
他抬头看着镜子里的人。
脸不仅没降温,连耳朵都泛着红。
都怪周归与,梁星灼心想。
平时不爱说腻乎话的人,突然来这么一句,杀伤力可太大了。
梁星灼又往脸上浇了两捧水,想到周归与刚才说的话,自顾自笑起来,好像有一百隻蝴蝶在他心里煽动翅膀。
喝完牛奶梁星灼就回屋睡觉了。
今晚没吃安眠药,入睡更加困难。
睡不着也就罢了,看了惊悚片的后遗症,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也爆发了。
梁星灼感觉四周危机四伏,怕得打开了檯灯,有光亮,恐惧感减弱不少,可是更难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