供货商那边本来就处于调查中,这条信息一递上去,两案併案调查,第二天余科的料理店就被停业整顿了。
这一停业,变相坐实了网上的舆论,有些回头客开始在社交平台上扬言要追究老闆的法律责任。
余科当天晚上就赶回了日本。
在这期间,余科分别给周归与和梁星灼发了咒骂信息,第一条发完,第二条就发不过去了。
他被拉黑了。
后来的几天,周归与和梁星灼断断续续接到不少陌生电话,不用猜也知道是余科,手机进来一通,他们拉黑一通,没给半点回应。
不到半个月,余科债务缠身,官司不断,分公司负责人也传来他变卖房产还债的消息,说一家四口在东京待不下去,已经打算回余科老婆老家躲风头了。
周归与接程诉电话的时候,梁星灼也在旁边。
听到这,梁星灼忍不住插嘴问道:「余科如果在日本混不下去,会不会回国啊?」
程诉不以为然地回答:「他回国做什么?家底都在日本,他老婆家开粮食店的,再不济还能供他们一家四口吃喝,他要是回国什么都没有,还得遭人为难,他又不傻,这点权衡利弊还是拎得清的。」
梁星灼奇怪道:「遭人为难?」他看了看周归与,「是说我哥吗?」
程诉笑道:「对啊,你哥现在在余科心里可是个活阎王。你想,你哥的手都能伸到日本去,余科要是回国,这不是主动送上门被你哥整吗?他吃饱了撑的。」
梁星灼听不得他哥一句坏话:「那也是他活该,自作孽,跟我哥没关係,我哥才不是活阎王。」
程诉「啧」了一声,打趣道:「瞧瞧,归与,你弟这短护的,平时真没白疼哈。」
梁星灼挠挠头:「实话实说嘛。」
周归与笑了笑,转回正题,跟程诉说:「日本那边你再帮我盯着点儿,余科有什么小动作随时告诉我。」
程诉「嗯」了一声:「放心吧,那先这样,女儿还等着我说睡前故事。」
「好,回头请你吃饭。」
「客气。」
电话结束,周归与看向梁星灼,叮嘱他:「之后如果还有陌生电话进来,你也不要接。」
余科这个人早就不该在梁星灼的生活里出现了。
梁星灼乖乖点头:「我知道,我不会搭理余科的。」
周归与笑着揉了揉他的头,欣慰称讚:「好孩子。」
梁星灼冲他笑,偏了偏头,撒娇:「那好孩子有奖励吗?」
周归与惯着他:「想要什么奖励?」
梁星灼冲茶几上的果盘抬抬下巴:「哥给我剥个橘子吃。」
「好。」
周归与起身再果盘里挑了个最大的,冲他晃了晃,跟哄小孩儿似的:「哥给我们星星剥个最大的。」
梁星灼听得直乐。
他感觉自己特别幸福。
一个橘子两个人分着吃了,水分足,很甜。
擦手的时候,梁星灼又问:「哥,你说,这么一闹,余科算是把家底都赔进去了吗?」
「算。」周归与接过梁星灼用过的卫生纸,顺手扔进垃圾桶,「他卖的那套一户建还有房贷,债一时半会还不清的。」
梁星灼想起程诉之前跟他说的二十万,周归与补贴余科买房的首付。
那这份钱也被余科赔进去了。
梁星灼不能提自己知道这笔钱的存在,只能说:「可是他欠你的也还不清了。」不甘心的口吻。
周归与听出他的话外音,反过来安慰他:「我原本就不在乎那些东西,再说,我现在让他成倍地吐出来,赔得家底不剩,这不比让他原价偿还更划算吗?」
「是这个道理,不过……」
「别不过了,没有不过。」
周归与认真跟他说:「这件事从头到尾跟你没有关係,余科是余科,你是你,你只需要记住这一点就够了。」
梁星灼顿了顿,嘴角漾开笑意,对周归与点了点头:「好,我明白。」
周归与拍拍他的背:「好了,去洗澡,明天还要上学。」
「好。」
梁星灼起身,回房间拿换洗衣服。
关灯之后,梁星灼迟迟没有睡意。
他开始在脑子里盘算自己手头有的钱。
存奖学金那张卡上还剩六万多。
周归与早几年给他存钱的卡里还有一笔钱,是他初二出版小说拿到的稿费。
出版时他还没办自己的卡,走合同只能留周归与的卡号,稿费打款后他懒得转到新卡,索性就在那张卡上买了笔理财,如今粗略算算,加上利息,估计有四万。
这些全部加起来算十万。
还差十万……整整一半呢,太多了。
梁星灼想把那二十万还给周归与。
哪怕一厢情愿,他也想为周归与做点什么,至少在余科的事情,弥补周归与一部分财产损失。
周归与缺不缺这笔钱是一回事,表不表达他的心意是另外一回事。
他想表达,想证明他也有能力保护周归与。
可是还差十万他要怎么凑呢……
他还是个学生,收入来源只有奖学金。但是他已经高三了,奖学金只剩一个学年,前阵子已经到了帐,如此一来,他一直到高中毕业都没有收入了。
难道要等高考毕业出去打工?那还要等多久才能凑齐十万,他等不了那么久,他想儘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