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身往卧室走:「我还是直接去医院上班。」
梁星灼上前拉住他的手腕,总算不说了:「错了,哥,你好难得工作日中午在家,陪我吃完饭再走嘛。」
话音落,没等周归与回答,梁星灼注意到他身上不寻常的水渍,奇怪地问:「你衣服裤子怎么都弄湿了?」
周归与无从说起,感官还擅自放大手腕处的触感。
他不自在地抽出自己的手,有些答非所问:「你先吃,我去换身衣服。」
梁星灼捕捉到周归与不自然的神情,想再问点什么,人已经进卧室了。
有点儿落荒而逃的意思。
太反常了。
梁星灼若有所思往餐厅走,经过卫生间时瞥见过分整洁的地砖,脚步停了下来。
他探身细瞧,发现卫生间的地砖有刚刚拖过的痕迹。
周归与是爱干净到了洁癖的程度,但不至于用一次卫生间就要连地都拖一遍,除非地被弄脏了……
弄脏……
梁星灼忽然顿悟!
他瞳孔地震望向周归与紧闭的卧室门,几秒之间,眼神完成了从难以置信到同情心疼的转变。
其实……倒也不必大惊小怪?
想想就明白了,这也算是职业病吧,碰上棘手的大手术,一忙就是几个小时甚至十几个小时。
他哥工作真的好辛苦,不到三十就尿不准了,他那么爱干净的一个人……
梁星灼回想刚才自己没分寸的玩笑,那些话简直是在周归与的伤口上撒盐……啊啊啊啊啊!
我真该死啊。
梁星灼耷拉脑袋,懊恼得想抽自己一巴掌。
第15章
因为周归与今天在家吃午饭,邹姨把平时的两菜一汤升级成了四菜一汤,菜品丰富,菜量不大,两个人吃一顿正好,摆满一桌本来看着很有食慾的。
周归与还在卧室没出来,梁星灼心事重重,对着一桌佳肴愁眉苦脸。
邹姨收拾好厨房,摘下围裙从厨房出来,见梁星灼还没动筷,碗里的汤不冒热气了他也没喝一口。
学习是脑力劳动,跟体力劳动一样高消耗。
往常梁星灼中午回家都喊好饿好饿,菜一上桌就迫不及待开吃,从没像今天这样过。
邹姨感觉反常,走上前试着问:「星星你怎么不吃?是今天的菜做得不合胃口吗?」
梁星灼回过神,找了个藉口:「没有,我等我哥一起吃。」
邹姨鬆口气,笑着感嘆:「你们哥俩感情是真好。」
梁星灼心不在焉「嗯」了一声。
邹姨:「那我先走了,你们慢慢吃,有什么要收拾的放着就行,我下午来弄。」
「好,邹姨拜拜。」
邹姨没有久留,交代完就离开了。
盛出来的两碗汤还没动过就都凉了,梁星灼端起来倒回锅里,重新盛了两碗热的出来。
碗刚放下,周归与打开了卧室门,换了身干净的衣裤从里面出来。
梁星灼看过时间,周归与在卧室待了将近十分钟。
肯定是被他的话伤得不轻!
梁星灼内疚感爆棚,站起来手足无措,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哥……你,那个……我……」哎呀!赶紧道歉啊你倒是!
「刚才我……我不知道你……」
话没说完就被周归与淡声打断了:「先吃饭吧。」
他现在听见「刚才」这个字眼就头疼,卫生间的事情不愿再回忆第二遍。
殊不知这些反应在梁星灼眼里都变了味。
梁星灼察觉到周归与言语间的抵触情绪,原本就生涩难言的歉意变得更难表达。
他讪讪应了声好,重新坐下,拿起筷子先吃饭,心中难安。
两人安静进食了两三分钟。
佳肴入口,皆食不知味。
梁星灼实在难以忍受这种沉默,硬着头皮找突破口:「那什么……哥,我记得你今年的体检还没做吧?」
市医院的在编员工每年享有一次免费全身体检,时间自选。
梁星灼每年体检都挑寒暑假,周归与工作忙,拖着拖着基本都要年底挤时间做。
这不是什么新鲜事儿,梁星灼问完自己都感到了刻意。
他忐忑地偷瞄周归与。
幸好周归与神色无异,甚至比之前自然许多。
「还没,怎么了?」
梁星灼每次做体检都要三催四催才肯去,难得听他主动提体检的话题,周归与一方面感到惊讶,一方面忍不住多想,正色问道:「是不是你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没有。」见他误会,梁星灼连忙否认,「我就是随口问问,没有不舒服。」
周归与半信半疑看着他,语气严肃:「有不舒服要马上说,这不是可以任性的事情。」
梁星灼再次表态:「真的没有,我再不爱去医院也不会在这种事情上跟你说谎的。」
周归与这才结束盘问。
「没有就好。」
梁星灼暗中揣测,既然周归与全身体检没做的话,那方面的检查不知道做没做……
应该没做吧,他哪有时间和心情……
梁星灼尝试通过借题发挥套话:「讳疾忌医很不对是吧?从小你就这么教我的。」
周归与停下筷子:「你到底想说什么?」
梁星灼后背一僵,忐忑感在此刻达到峰值。